小说写作实用技巧指南
怎样写小说
小说并没有一定的写法,以下内容仅供参考而已。
一、故事的选择原则
大多数小说都围绕故事展开,写小说似乎也该先找个故事。但无论选择恋爱、冒险还是志怪类故事,核心都离不开人——即使是说鬼说狐,也都是把鬼狐当作活人来写,最终指向的还是人类自身。由此可见,小说是人类对自我的关心,是社会的自觉,是生活经验的记录。因此选择故事时,应优先考量其在人生中的价值与启示,哪怕要写寓言式的志怪故事,也需明白寓言与现实很难协调,不如直接写人生更恳切动人。
(一)优先选择简单平凡的故事
选择故事时,该选复杂惊奇的还是简单平凡的?答案是先选简单平凡的。故事简单,人物数量自然不多,把一两个人物写好,远胜过写二三十个却没有一个成功的。人物是小说的核心,没有人就没有事,也就没有小说,创造人物是小说家的首要任务。若把复杂热闹的事写得清楚,却没塑造出鲜活的人物,那顶多是一篇优秀报告,而非小说。
比如狄更司的小说穿插极为复杂,但人们记住他,并非因为故事的勾心斗角,而是他创造出的那些不朽人物——就像我们记住李逵、武松、黛玉、宝钗一样。可见,专注于人物创造才是最有价值的事。
(二)平凡故事的核心价值
为什么要选平凡的故事?因为故事的惊奇往往是一种炫弄,容易让人只关注刺激性,忽略其与人生的关联,这类故事一时好玩,过后便索然无味。比如英美每年出版大量侦探小说,每本都有惊心动魄的情节,但能成为真正文艺作品的寥寥无几——这种惊心动魄只是大锣大鼓的刺激,而非能让人长久回味的感动。
小说要的是感动,而非虚浮刺激。因此:
- 故事的惊奇,不如人与事的亲切;
- 故事的出奇,不如有深长的意味。
从平凡故事中挖掘出特有意义,便能引发普遍的同情心,因为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小说是对人生的解释,只有这样的解释才能让小说成为社会的指导者,脱离低级趣味。
像《黑幕大观》这类作品,只揭发丑恶却不探究成因,虽能让读者一时快意,却可能催生“世事原来如此,大可一笑置之”的犬儒态度;至于嫖经赌术类文字,作者仅停留在经验表面,未挖掘深层意义,只会导淫劝赌,绝不能使人崇高。
选择平凡故事,能让我们养成对事事探求隐藏真理的习惯——有了这个习惯,既不愁没东西可写,也能避免低级趣味。客观事实本身不是小说,只有对事实进行详密观察后,再加入主观判断,才是对人生的解释、对社会的指导,才是真正的小说。
对复杂惊奇的故事要持保留态度,若在复杂中找不到必然的逻辑,在惊奇中找不到合理解释,最好不要动笔——一旦存了以热闹惊奇取胜的心,趣味便会变得低级。哪怕是老手名家,也常因故事穿插太乱、人物太多而顾此失彼,导致整体不匀调,劳而无功。
二、人与事的调配:创作而非记录
之前说写小说应先选故事,这话或许有点语病——事实上,写小说的动机有时不是源于故事,而是源于某个或某几个有趣的人。不过,人与事永远分不开,很少存在没有人的事,或是没有事的人。问题不在于人与事谁先出现,而在于如何以事配人、以人配事。
换句话说,人与事都只是参考资料,需要我们调动运用后才能成为小说。比如听到一个以青年为主人公的故事,若觉得换成老年人能赋予故事更大的感染力,便可以大胆改动。以此类推,我们可以任意调整故事或人物的细节。
那些让我们萌生写作念头的故事或人物,只是核心参考素材。有了这个核心,我们要拿出毕生经验作为补充,像培植种子一样,细心调配“水分、温度、阳光”,让它发芽、长叶、开花。总而言之,我们要以艺术家自居,支配所有资料——我们写的不是报告,而是艺术品,是用整个生命与生活创作出来的,绝非对某事某物的简单拍照。我们是创作者,而非任何事或人的奴隶,而是一切的主人。
三、素材的准备:深入与共情
遇到一个故事,不要急于动笔,先“亲自在那件事里旅行一次”。走完这趟“旅行”,你会发现故事有许多不圆满的地方,需要补充;同时也会察觉到很多自己不熟悉或不了解的细节——比如要写一个英雄,却可能被他的一把手枪难住,这时候就得赶紧去了解手枪的相关知识。小说家就像人生经验的百货店,货越充实,“生意”才越兴旺。
“旅行”之后,明确了需要添补和打听的内容,还要进一步扮作故事中的人,设身处地地想象每个人的一切。哪怕只写短短的一段事实,若不能详知相关细节,这段内容就无法真切生动。只有在心里替某人说过一千句话,落笔时才能用一句话精准地表现出他的性格。
有了丰富的资料和深刻的认识,才能谈剪裁。知道十分,才能写出相当好的一分——小说是酒精,不是搀了水的酒。从历史、民族、社会、文化,到职业、相貌、习惯,都要仔细考量,这样对人物的描画才能简单而精确,写出的事必然是人物所能担负的,人物也正是这件事的必然当事人。如此,小说才能皮裹着肉、肉撑着皮,自然联结,看不出虚构的痕迹,完美如一朵鲜花,而非戏台上拼凑的“富贵衣”。
四、对话与风景的写法
(一)对话:兼顾故事与人格
小说中人物的话语,一方面要推动故事发展,另一方面要展现人格——某个人遇到某种事,必然会说某种话。不需要刻意追求惊奇的言语,自然就能动人。因为故事中的对话,是基于我们对人的精密观察,加上对故事人物多方面想象的结晶,就像现实中某种人遇到某种事时一定会说的那句话,哪怕平凡,也永远动人。
(二)风景:服务于故事情调
写风景不是为了单纯展现美,而是为了加重故事的情调——风景是故事的衣装,就像寡妇穿青衣、少女穿红裤,要与故事和人物相匹配,让悲欢离合都有合适的动心场所。小说中的一草一木、一虫一鸟,都要有存在的意义:迷信神鬼的人听到鸦啼会不快,多愁善感的人看见落叶会落泪。明白这一点,我们就能随时随地搜集素材,描写时无论是关乎人生意义的宏大内容,还是一虫一蝶的微小细节,都能随手拾来、皆成妙趣。
以上是对小说中故事、人物、风景等内容的笼统分享,受时间限制无法分项详述。如果有人问我:照你所说,小说似乎很难写了?我要回答: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