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音乐|小说创作素材
上帝永恒的召唤——中世纪音乐介绍
一、哥特音乐与中世纪的渊源
哥特音乐(Gothic Music)本身就与中世纪有着紧密关联,其分支DARKWAVE乐风中的诸多重要乐队,如Ataraxia、Qntal、Estampie、Camerata Mediolanense、Love Is Colder Than Death等,或多或少都带有中世纪情结,部分乐队甚至被媒体直接称为“中世纪组合”。他们从中世纪音乐中汲取灵感与神秘元素,而中世纪欧洲曾被称为“黑暗时期”,这与DARKWAVE风格的内在气质似乎有着某种相通性,究竟是巧合还是必然,暂不妄断。正如ARCANA乐队主脑Peter Petterson所说:“我们是中世纪的,我们的理想是做出中世纪的灵性音乐,这一切来源于我们对浪漫的追求。”为了更好地理解这类音乐,不妨一同溯源中世纪音乐的全貌。
二、中世纪的历史定位与音乐地位
中世纪是介于欧洲古代与近代之间、长达约一千二百年的历史时期,始于西罗马帝国灭亡(476年),终于君士坦丁堡被土耳其人攻陷(1453年)。这一时期初期,欧洲政治与社会结构土崩瓦解,民生困苦;随后经历了漫长迟缓的复苏,在文化艺术领域却留下了不容忽视的成就,其中音乐遗产尤为重要——当代音乐在诸多方面继承了中世纪音乐的财富,尽管二者的思维与认知方式相去甚远。
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主义学者曾偏见地认为,从古代文明衰落至15世纪文化“复活”的千年,只是哥特人带来的“黑暗插曲”。尽管历史学家早已驳斥这一观点,但“黑暗时代”的说法仍有残留,中世纪也依旧被视为独立的历史阶段。
中世纪从粗野原始的状态发展而来,从没落的古代世界继承的唯有基督教与残破的城市。罗马天主教会在思想领域占据统治地位,将人们禁锢于愚昧主义与禁欲主义之中:《圣经》被视为绝对权威,人的一生从摇篮到坟墓都受教会管控;教会鼓吹禁欲主义与来世观念,宣扬原罪、来世报应等教义;僧侣垄断了知识与教育,教育也渗透着神学性质。
在这样的背景下,中世纪既留下了封建主暴力与宗教统治的遗迹,也孕育了诗歌、音乐、文学、建筑与雕刻等艺术成果,其中音乐位居艺术之首。天主教神学家圣托玛·达坎(1225-1274,《神学概论》作者)将其称为“七大文艺之冠”,视其为“最高尚的现代科学”——它既是艺术也是科学,在大学里与算术、几何、天文一同作为教授科目。
中世纪的音乐创作被视为理性成果而非感性产物,严格的音乐规则应运而生。这种理性需求虽有时被夸大,却对音乐发展起到了积极作用:它澄清了早期复调音乐的混乱,确定了节奏小节,推动了音响时值与音高记号的诞生。不过,对古代概念的盲目尊崇(往往伴随误解)有时会干扰理论家的思路,在一定程度上延缓了音乐技巧的发展。
三、宗教音乐的核心:圣咏
早期音乐的发展离不开教堂的推动,宗教音乐(尤其是教堂音乐)是中世纪音乐的核心。西方基督教音乐已有两千年历史,但前一千年的音乐资料留存极少,这成为我们全面了解西方音乐的一大障碍。研究中世纪音乐时,不能仅依赖干巴巴的史实,更要通过音乐本身感受其生命力,尤其是研究素歌圣咏这类小众音乐时,这一点尤为重要。
圣咏需要反复谛听与咏唱才能习惯,但现代听众接触它存在诸多困难。直到二战后,西方音乐学家才开始关注中世纪与古代音乐,陆续产出学术成果,并录制了大量在天主教堂内完成的唱片,这些唱片有着独特的回声效果,能帮助我们感知当时的音乐风貌。
我们如今所说的中世纪教会音乐,涵盖了从7世纪形成到20世纪60年代的圣咏发展历程。圣咏的曲目与所属礼拜仪式历经数百年演变,即使仪式趋于稳定,圣咏仍在不断扩充与变化。大部分圣咏源自中世纪,历经千年咏唱至今,难免存在讹误,因此素歌圣咏既是历史遗留的音乐会曲目,也是仍在使用的仪典音乐。为了更贴近中世纪僧侣的感受,我们暂且以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恢复、且曾广泛采用的圣咏版本进行研究。
基督教音乐起源于受希腊艺术影响的犹太教音乐。希伯来人的宗教音乐是带乐器伴奏的歌舞,充满热烈甚至粗暴的激情,契合赞美诗中的情感表达。而最初的基督教徒因遭受迫害,很少唱歌或根本不唱,偶尔哼几句也无乐器伴奏;同时他们的教义摒弃异教音乐的情意主义,将半音阶与四分音阶视为颓废而否定(东方地区则因传统势力强大,并非完全如此)。直到11世纪,圭多·达莱佐的影响让基督教教堂歌曲彻底取消了所有非自然音阶的调式。
四、弥撒:仪式与安魂弥撒
早期弥撒仪式
据《埃赫里亚游记》记载,耶路撒冷的第一次早祷仪式如下:
随着第一声金鸡报晓,主教走入阿纳斯塔西斯窑洞(传说耶稣曾葬于此并复活,后围绕窑洞修建了圆形建筑),四门洞开,人群进入灯火通明的窑洞。
众人到齐后,神父吟唱诗篇,全体会众应和,随后进行祈祷;接着助祭唱诗篇,再做祈祷;神职人员唱第三首诗篇后,进行第三次祈祷与全体祝祷。三首诗篇与三次祈祷完毕,香炉被捧至窑洞,大堂内香气弥漫。此时主教手捧福音书走向大门诵读,人群因耶稣受难的经文潸然泪下。福音读毕,主教在赞美诗中被引向十字架,众人伴随其唱诗篇、做祈祷,最后主教为大家祝福,会众解散,人人上前亲吻主教的手。
安魂弥撒
为死者举行的“安魂弥撒”是特殊的弥撒,15世纪中叶以后常配以复调音乐。“安魂”(Requiem)一词源自《进台经》唱词的第一句“Requiem aeternam dona eis domine”(主,赐彼永恩)。安魂弥撒有专用仪式,不随节期变化。
相关曲集
弥撒音乐(含常规弥撒与专用弥撒)收录于礼仪曲集《升阶经歌集》;《通用本》则精选了《日课交替合唱集》与《升阶经歌集》中最常用的圣咏;弥撒与日课的经文分别收在《弥撒书》与《每日祈祷书》中。
五、素歌(圣咏)的起源与记谱
圣咏旋律保留在9世纪以来的数百份手抄本中,这些手稿抄写时间不一、地域辽阔,但同一旋律在不同手抄本中几乎一模一样。对此有两种解释:一是旋律源自同一来源,通过口授或现已失传的早期记谱法精准传承;二是这一“来源”被归功于教皇格里高利——9世纪的传说称,鸽子(象征圣灵)在格里高利耳边口授圣咏,他唱出来后,文士在屏风后记录。但从历史角度看,这一传说存在疑点:当时尚无合适的记谱法,且整套圣咏不可能出自一人之手,格里高利甚至可能并非作曲家,最多负责编订过一本弥撒祷词书。
事实上,圣咏的统一与法兰克君主统一王国的运动相契合:为了统一语言繁杂的王国,需要一套具有约束力的统一教会礼仪与音乐,而罗马是公认的典范。8世纪末至9世纪,大量教仪与音乐“使者”往返于罗马与北方诸邦,格里高利的传说与“神示圣咏”成为他们的宣传武器。尽管过程中遭遇阻力与混乱,但最终实现了统一。为保证各地唱同样的圣咏,必须记录旋律,音乐记谱法由此诞生——起初是提示性的,后来逐渐能精确记录音程,它既是统一的结果,也是维持统一的手段。
每首圣咏旋律都对应歌词的片语与句子,划分成不同乐句。现代圣咏集中用长短不一的纵线划分这些段落,重要性不同的细分部分对应不同长度的线条。绝大多数圣咏的旋律线呈拱形:从低音开始,上行至高音并停留,最后在乐句结束时下降;这种朴素的设计也有诸多变体,比如弧线跨越多个乐句,或包含小弧线;当乐句以重要词汇开头时,也会采用从高音开始逐渐下降的特殊旋律设计。
六、中世纪音乐的文化价值
每一种音乐形式都承载着当时的文化价值与哲学内涵,中世纪音乐带给现代人的,更多是一种宗教依附感,以及对那个神秘未知时代的无限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