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术谚语精解·网文素材
武术谚语精解
武技篇
南拳北腿,东枪西棍:长江流域及以南地区流行的武术,手法丰富,桩步沉稳,拳势刚猛激烈,常以发声吐气辅助发劲,所需场地较小,素有“拳打卧牛之地”的说法。而黄河流域及以北地区的武术,长于腿法,架式开阔,节奏明快,多窜奔跳跃,北派拳术需较大场地,有“拳打四方”的说法。南北武术各有侧重,特点鲜明。
枪为百兵之王,又为百兵之贼:这条谚语形容枪械的实战威力。枪之所以称王、称贼,源于其在实战中威力强劲,攻防速度快,招式富于变化,往往让人防不胜防。历史上,五代王敬荛能使30斤铁枪;唐代尉迟敬德善用丈八枪;宋代赵立精通双枪,杨妙贞创梨花枪,号称“二十年天下无敌手”;岳飞“持丈八枪刺杀黑风大王”;近代神枪吴钟、李书文等也皆以使枪闻名。
刀为百兵之帅:刀是我国最早出现且最为普及的兵器之一。大刀适用于马战,腰刀适合步战,朴刀、双手带则可马步兼用,较枪法更为灵活。刀法讲究劈、砍、拦、扎、抹,技法相对简单,易被学习者掌握,因此历代战将、士兵中持刀者居多,比如关羽便善用八十二斤青龙偃月刀。
剑为百兵之秀:剑同样是我国早期兵器之一,在频繁战争中逐渐被其他兵器替代,之后剑术分化为两种风格:一种是长穗剑,称文剑,演练起来剑走龙蛇,潇洒飘逸,美不胜收;另一种是短穗剑,称武剑,步伐灵活,招法多变,动作迅猛,实用性强。无论长穗剑还是短穗剑,都不似刀法那般凶猛外露,始终透着儒雅之风,尤其与琴、棋、书并列为文人四宝后,“百兵之秀”的称号当之无愧。
棍为百兵之首:棍是最原始的兵器,即便不会武术的人自卫时,也常能随心使用,可见其普及程度,故有“百兵之首”之称。明代将领俞大猷的棍术著作《剑经》、程宗猷的《少林棍法阐宗》,都是研究棍法的经典典籍。
月棍、年刀、一辈子枪、宝剑随身藏(也作“年刀、月棍、久练的枪”):这条谚语说明不同兵器的掌握难度各异。以刀、枪、剑、棍四种兵器为例,枪最难掌握,仅搬、扣、扎三个基础动作,不下苦功便难做到标准;枪法招式之多,是其他兵器无法比拟的,且各家枪法都有深奥之处。相对而言,棍法较易掌握,且棍是诸兵器之基础,包罗万艺。刀、剑的难度介于枪棍之间,刀为单刃,剑为双刃,掌握剑术比刀术更难。
枪扎一条线,棍打一大片(或作“纵枪横棍”):这条谚语点明了枪、棍技击特点的差异。枪有尖,靠枪尖刺扎杀伤敌人;棍无尖,靠棍端抽打制敌。枪扎是直线攻击,棍打是横面覆盖,因此有此说法。不过,棍端装枪头即为枪,枪去尖即为棍,所以枪法与棍法有不少交融之处:不少枪法包含抽、打、劈、砸动作,不少棍法也融入戳、挑、撩、滑招式,相互取长补短。
打人千万,不如一扎:这条谚语说明少林棍法中三分是棍法,七分是枪法,因此少林棍堪称棍法上乘之作。其实核心是强调枪的威力大于棍:用棍打人,除头部外,其他部位被打多伤及皮肉;而用棍扎人,即便无尖,也能伤及内脏。因此许多优秀棍法都会融入枪法,以提升杀伤力。
枪怕摇头棍怕点:遇见使枪的对手,要警惕枪“摇头”;遇见使棍的对手,需提防棍“点头”。“摇头”指枪尖被抖成圆圈,枪要发挥威力,需将搬、扣、刺三动一气呵成,动作迅捷完成时,枪尖便会抖出圆圈,枪法有云“圈为枪法之母”,圈抖得快、圆、小、生风,枪扎便有力且突然,令人防不胜防。此外,“摇头”也指枪运用抽打招式,抽打前枪头必做摇摆动作,突用棍法抽打易使对手上当。棍虽侧重两端,但融入枪法后威力倍增,棍“点头”意味着将棍当枪使用,扎、挑、抽、劈皆可灵活运用,若不提防,仍以棍法应对,极易陷入被动。
枪如游龙,棍似旋风(或作“枪如游龙扎一点,棍似疯魔打一片”):枪扎出时要让对手捉摸不定,不能直来直去,需枪杆抖颤,如蜿蜒前进的龙蛇,既有直刺力量,又有上下左右磕、格、崩、滑的劲力,方能将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棍要招招见效,必须快速迅猛,所谓“棍起生风”,只有如旋风般劈打抽拦,才具备杀伤力。
单刀看手,双刀看走,大刀看口:这条谚语点明了几种刀法演练的核心要求。单刀一般一手持刀,另一手配合运动,空手的作用甚至重于持刀手,动作是否标准、协调、实用、美观,全靠空手配合,故说“单刀看手”。双刀的用法与变化通过两手和两腿的协调配合体现,要求两手用力均匀、手法清晰、步伐灵活、上下协调,双刀法多为花刀之法,左盘右旋、上缠下绕,若步法不灵,易出现双刀互碰或伤及自身的情况,因此行家看双刀先看步法,即“双刀看走”。大刀是长兵器,份量沉重,刀法需在刀刃上运用清晰,才能发挥威力,所以“大刀看口”。
剑走青,刀走黑:“青”指轻捷便利,交手时能干净利索地躲闪对手进攻,谓之“走青”;剑本身轻、短、细、薄,面对粗重兵器难以硬挡硬架,只能逢坚避刃、遇隙削刚,凭借身法灵活、招法多变取胜。“黑”指狠厉凶猛,即刀法要狠、要猛;刀面宽背厚,交手时可大劈大砍、硬挡硬架,刀锋过处如滚瓜切菜,故曰“刀走黑”。
剑是君子佩,刀是侠盗使
百日袖箭千日镖:袖箭和镖都属于暗器。镖为钢制,长三寸六分,重六两,重一斤的称斤镖,俗称“金镖”,抛掷击人有扬手镖、阴手镖等技法。袖箭是含机械装置的暗器,圆筒内装箭,筒内设弹簧,按动机关箭即射出。两种暗器虽类似,但袖箭使用省力,射程远近取决于弹簧弹力;镖的掷程则全凭手腕力量强弱。二者都要求掷射准确,显然使镖比使袖箭难度更高。
鞭舞一堵墙,拳打一片星:这里的鞭指九节鞭、七节鞭一类的软钢鞭,是极难练习的兵器之一。其技击讲究劈、套、横、提、拦六字诀,由于软钢鞭用起来有圆无直,演练时必须舞动如飞轮,密不透风如同一堵墙。“拳打一片星”指打拳时出拳要如流星过空般迅疾,拳点似繁星闪烁般眩目。
锤槊之勇不可敌:锤代表冷兵器中的重兵器,槊代表冷兵器中的长兵器,古代这类兵器重量惊人,使用者必须拥有强大膂力。因此古人总结出“锤槊之勇不可敌”,意为绝不可轻视使用这类兵器的人,他们的力量往往远超常人。
古人制艺,必立一意:这条谚语说的是古人创造的每一种兵器,都有明确的核心用途。
把势、把势,全凭架式。没有架式,不算把势:人们常把练武术称为练把势,这条谚语重点强调练武术必须姿势正确。姿势即架式,是需反复习练形成习惯的动作,练套路、基本功都要注重架式,每个姿势都有要领,符合要领才正确。比如马步是骑马蹲裆的架式,随意下蹲并非标准马步;若不按要领练习架式,不仅练得不伦不类,内外功夫也难以练成。
武术讲八法,拳脚要踢打:八法是武术的八种基本功法,即手法、眼法、步法、精神、气息、劲力、功夫,是各门各派通用的基础法则,无论练何拳何派,离开八法都练不成功夫。八法需在实践中体现和练成,“拳脚要踢打”指练武要持之以恒,才能熟练掌握八法。
内外合一,形神兼备:这条谚语强调内功与外功应和谐统一。手眼身法步属于“外”,即身体表面各部动作,也就是“形”;精神气力功属于“内”,即精神、气质、意识的体现及内脏器官的锻炼,也就是“神”。内外浑然一体,密不可分,二者相互制约、相互促进、相辅相成。
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武术的优势在于内外兼修,无论内家外家、武当少林还是南拳北腿,拳理虽众说纷纭,但核心都是“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这里的“气”指人的元气,即生命力,通过武术锻炼可增强肌体活力,改善内脏功能,促进新陈代谢,使人精力充沛、益寿延年。“筋骨皮”指人的形体,锻炼后可增强体魄,使肌肉发达、骨骼坚实、韧带柔软、皮肤健康,拥有健美的体态。
手似流星眼似电,身似游龙腿似箭:这条谚语首先针对长拳类矫健迅猛的动作,提出了“手眼身法步”的技术要求,契合长拳节奏鲜明、结构紧凑、灵活多变、富有弹性的风格。其次,它也揭示了格斗中的制胜方法:手疾、眼快、身滑、腿捷是战胜对手的关键,眼到手到、手眼身法步浑然一体,以快制慢、以快制快、以快制柔、以快制刚,是克敌制胜的重要原则。
花拳绣腿,好看无用:武术界常用“花拳绣腿”形容姿势好看却不实用的拳套。这类拳套过分追求姿势美观和技巧高难,却不注重动作的技击性,缺少踢、打、摔、拿等实用招法。还有一种情况是,习武者练的虽是实用拳术,却只会依葫芦画瓢,不会拆解招式,表演起来威风漂亮,实战中却一窍不通,这样的习武者也被称为“花拳绣腿”。
不能因辞害其意,不能因名忌其拳:用词不当固然不好,但如果拳术内涵良善,便不应计较;拳名不雅虽有弊端,但如果内容精湛,也不容忽视。比如“女人拳”“疯拳”“狗拳”之类,名字看似不雅,实则拳术各有独到之处,若因名字排斥拳术,便错失了精华。
架子天天盘,功夫日日增:“盘架子”是武术行话,指练套路。武术发展史表明,无论拳术还是器械,都是先有散打后有套路,套路是武术发展的高级阶段。武术套路由格斗技术组成系统动作,供习练者日常熟练,因此套路动作较长,还要求使用较重、较长的器械,以增长气力和耐久力。要在实战中充分发挥实力,就需“架子天天盘”,“套路武术无用”的观点是错误的。
遍访师和友,所求是真传:习武者都渴望得到真传,真传指的是实实在在的传授,包含内容和方法两方面。从这个意义上讲,任何武术项目,只要老师认真传授,都可称为真传。
内练精气神,外练手眼身:这条谚语源自武术的六合真义,即内三合与外三合。精气神为内三合,手眼身为外三合。中医认为精气神是人身三宝,三者不断转化,可加速新陈代谢、延年益寿,因此要“内练精气神”。外三合指手眼身三者统一,武术动作由手眼身完成,手眼身的锻炼是精气神锻炼的“形”与“表”。六合真义是由外三合之表达内三合之里,由外三合之形练及内三合之神,反之,内三合之神也需通过外三合之形表现,因此二者不可偏废。
内六合,外六合,内外相合益处多:这里的六合分为内六合与外六合。外六合指背与肩合、肩与肘合、肘与手合、腰与胯合、胯与膝合、膝与脚合,练习时手一伸,背催肩、肩催肘、肘催手;脚一进,腰催胯、胯催膝、膝催脚,这是发力的正确顺序,无论是演练还是技击,外六合都是至关重要的原则。内六合指脑与心合、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力与筋合、筋与血合:大脑产生意识,意识引导气的流通,气促使劲力顺达,力使筋骨坚强,筋骨坚强则气血充足。
练劲不练力,劲力打拙力:能抬举、提拉重物却无法将力量运达四肢的,武术家称之为有“力”,即死力、拙力;能将全身之力运至一拳一脚甚至一指之端的,称之为有“劲”,即劲力。“劲”有透力,可由表及里;“力”无透力,仅伤及表面。“劲”有爆发力但难持久;“力”能持久却无爆发力。武术家可手掌击石成块、指钻砖成洞,体现出强劲透力,而力大者难以做到;力大者可日负百斤、往来百里,持久力强,武术家则未必能及。武术家一拳可将人打跌丈外,一脚可致人重伤,可见“力”与“劲”差异显著。练武术讲究练“劲力”而非“死力、拙力”,若只想练力量,练举重、健美等项目更有效。
拳讲三术,技、医、艺术:技术、医术、艺术是武术的三大性能。武术起源于搏斗,因此无论何门何派、套路散打还是内功外功,都以技击为核心,包含技击方法,这是武术的技击性。同时,练武可增强体质、调节器官功能,还能医治部分疾病、益寿延年,武术骨伤科、点穴按摩、气功导引都是武术的重要组成部分,这是武术的医学性。武术本身也是艺术品,体现了动与静、快与慢、正与侧、高与低之美,是力量、速度、节奏、技巧、塑型之美的统一,这是武术的艺术性。
打拳不遛腿,必是冒失鬼:“遛腿”即踢腿,是武术基本功之一,无论初学者还是老练家都需坚持练习。腿是全身的支柱,根基牢固才能重心稳定,否则功夫难练到家。遛腿的作用很大:一是能活动腿部筋骨,减少韧带和关节损伤;二是腿功好利于展现技术动作,是表现武术功夫的基础;三是腿功好利于提升拳艺,武术技术多以身体下盘为基础,坚持遛腿可增强腿部力量与柔韧性,是掌握高难度动作、提升武术水平的关键。从技击角度看,只有腿部关节柔韧性高,才能敏捷准确地运用各种腿法。
练武不活腰,终究艺不高:腰是周身的主宰,腰活则全身灵活,腰僵则全身僵硬。腰功是体现身法的关键,肩、肘、腕、胯、膝等部位的动作全靠腰支配协调,故有“腰为一身之轴”的说法。腰功扎实,达到“腰如蛇行”的程度,翻、转、折、叠、拧等动作便能随意自如。腰功还是技击动作的基础,指上打下、虚左实右、明进暗退、一闪即击等招式都离不开扎实的腰功。
抬腿轻,落地松,踢起腿来一阵风:踢腿时大腿不用僵力,即为“抬腿轻”;落腿时控制落点和力量,不沉重砸地,即为“落地松”;踢腿要连贯,每起一腿都讲求速度与劲力,大腿带小腿加速踢起,便是“踢起腿来一阵风”。这种踢法能有效提升腿部柔韧、力量、速度、灵敏等素质。
练拳无桩步,房屋无立柱:站桩是各门各派武术都重视的功法,属于“私功夫”的一种,是以静站方式调养气息、增长劲力的方法。称其为“桩”,是因为习练者需如木桩般静止不动,久练后可脚底生根,扎实稳固。桩功大致分为养生桩和技击桩两种。若习武者腰活腿灵却缺少桩功,脚底无根,演练套路会流于轻浮,交手实战则气浮身飘,易被对手借力打倒。
练功先练桩,大鼎增力量:“大鼎”指倒立。倒立可使肩宽、身轻、腰韧、臂力增强,是各种翻滚扑跌动作的基本功。倒立需“耗功”,倒身而立的时间越久越好。
未学功夫,先学跌打:“跌打”是跳跃、腾空、翻滚、扑跌等技巧动作的总称,包括吊毛、抢背、空翻、侧翻、滚地雷、仙人跳、鲤鱼打挺、狸猫上树等招式,是武术基本功之一。练习跌打既能提高身体灵巧性,增强掌握高难度动作的能力,又能奠定地躺类拳术的基础,还能在演练或交手时加强自我保护。
拳打千遍,身法自现:这条谚语告诉习武者,只有长期苦练,才能领悟武术的奥妙,展现武术的内涵。锻炼过程中需不断纠正缺点,使功法、技术、姿势、动作逐渐趋于标准。身法指全身动作的协调性,这种协调性唯有通过苦练才能实现。
读书要讲,种地要耪,练拳要想:练拳虽是身体运动,但离不开思考。“想”就是要对套路结构、法则要求、招法应变、练习时的生理反应等多问几个“为什么”,做到不仅姿势模仿正确,还要明白为何正确、如何正确,即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比如长拳中的弓步,要求前弓后箭、前腿扣脚掩裆、后腿崩直脚跟用力:扣脚是练习“别法”,可别住对手的脚;掩裆是“护己”,避免下腹被踢;后腿崩直脚跟用力能使步型稳固,拽、顶不动。光练不想,武艺难以登峰造极。
打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打拳不等于练功,“拳”指锻炼方式,“功”指锻炼实效。只注重锻炼方式而不追求实效,就是“打拳不练功”,即便拳术打得好看,终究是花拳绣腿。练功旨在实用,含义广泛,包括增强力量、提高柔韧、加强灵敏、锻炼耐久、增大呼吸量、提升反应力,以及熟练掌握技击方法、具备技击能力、通悟并应用养生术等,核心是练成过人功力。拳人人可打,功却非人人能成,如海灯法师的一指禅功,如今已极为罕见。这条谚语也作“拳无实功,一场空空”。
不怕千招会,就怕一招精:从散打技击角度看,贪多嚼不烂是大忌。武术招法繁多、千变万化,难以全部掌握,因此练习散打技击时,除博学多闻、广泛涉猎外,还需精通几招拿手绝活,做到别人不会的我会,别人会的我精;即便是人人皆知的招数,也要练到别人达不到的火候,这才叫绝招。摔跤名手宝三善使“泼脚”,这是摔跤中的常见招式,人人都会,但与宝三善摔跤时,对手往往使不出自己的泼脚,反而常被他的泼脚制住,就是因为他将这一招练到了精绝的地步。如果只会许多招式却生疏难用,反倒不如精通几招见效快。当然,若千招会且千招精,那便是上上等水平。
练拳千招,一熟为先。练势多年,一快为主:熟练与快速是搏人制胜的关键因素。“熟”指招势熟练、变化娴熟;“快”指反应迅速、出击快捷。熟练加快速,便能掌握格斗的主动权。
打拳容易走步难:练套路只要准确记忆、认真模仿、反复演练,不用太久就能掌握,甚至有人能练得非常出色。但有些运动员比赛成绩好、基本功扎实,却无法实战,原因就是不会攻防进退的步法。套路是固定的,越练越熟;步法则是灵活的,需根据对手的动作、技术水平、身体素质在实战中变换。平时虽可反复练习单一步法或综合步法,但缺少实战练习的话,依然是“纸上谈兵”,因此说“打拳容易走步难”。
步不活则拳乱,步不快则拳慢:步法在拳术中至关重要,它承担着调动周身各部位实施技击战术的作用。技击中的进攻后退、拳打脚踢、肩顶臂撞,都依赖步法保持自身重心稳定,同时通过步法变化动摇对手重心、破坏其平衡。步法正确,拳脚便顺畅;步法精湛,出势便迅疾、进退便灵活。步法是协调手法、身法、腿法的基础,练好步法才能保证手法、身法、腿法的施展。各拳种和技击术都有独特步法,比如拳击和截拳道有滑步、侧步、疾步及快进快退等;传统武术中的步法更丰富,如八卦掌的趟泥步、戳脚的玉环步、查拳的走风摇晃步等,这些步法虽特点各异,但都要求身躯与四肢配合协调,巧妙调整重心,便于向前后左右各方向出击或防守,步进身随、步退身回,始终掌握格斗主动权。
先看一步走,后看一出手:既然步法在实战中极为重要,那么实战中首先要观察对手的步子。身摇步动,可通过对手身体的细微摇晃判断步动方向,进而判断进攻意图,采取相应破法。这条谚语还有一层含义:判断一个人武功高低,先看其步法是否清晰、稳健、正确,再看其拳脚是否合乎法则,因为步法好坏是武功高低的重要标志之一。
一步练错百步歪:步法如此重要,练习之初就应力求准确。步法训练分为三个阶段:首先是基本功阶段,腿功、桩功是练习步法的关键;其次是基本步法训练,需掌握各种步法的要领并练熟练精;最后是步法变化与灵活运用训练,以及步法与招法的配合训练。步法一旦基础不牢,形成习惯后便难以纠正,这就是“一步练错百步歪”。
动则法,静则型:“法”指手眼身法步协调配合完成动作的方法;“型”指演练中完成一组动作后停顿静止时的造型。动时,身体各部要配合得法,快慢相间、顿挫有致;静时,造型要威武优美、气势夺人,这样才能淋漓尽致地展现套路的风格特点。
打法各家各不同,静如处女动如鸿:动与静的矛盾贯穿所有拳种,有动有静、动静分明是共性。演练中要把握动与静的关系,技击中更要重视:动则迅雷不及掩耳,招法完成于瞬息之间,即“动如脱兔,瞥如飞鸿”;静则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地陷于后而不惊,说动即动、说静便静,随心所欲、变化自如。套路中的动与静利于展现武术美感,技击中的动与静则是迷惑敌人、发现破绽、突击制胜的关键。因此尽管武术流派繁多,但对“动与静”的要求是一致的。
行礼文静如处女,开拳一动如脱兔。闪展敏捷若雄鹰,进击迅猛象老虎:这条谚语是对长拳类套路演练的要求:出场行礼要彬彬有礼,如处女般文静;开拳即要亮出风格,抓住观众,如脱兔般迅猛;演练中要展现长拳矫健的特点,如雄鹰般敏捷闪展;还要体现顽强拼搏的精神,如老虎般迅猛进击。用处女、脱兔、雄鹰、老虎来比喻习练者应有的修养、风度、风格与精神,十分贴切。
行家一落眼,便知深和浅。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对习武者而言,经验至关重要,尤其是技击方面。武术行家见多识广,有丰富的格斗经验,积累的经验能让他们对对手的姿势步法、身体细微动作产生敏锐反应,及时做出准确判断并采取相应措施。行家的眼睛仿佛能洞悉一切,看一眼对手的拳势,就能知晓其所属流派、功夫深浅;行家的手脚仿佛能感知一切,只要触及对手身体,就能判断其功力大小、应变快慢。这一切都源于实践经验,没有实践经验的人永远达不到这种境界。
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这条谚语用比喻说明武术是矛盾统一体。太极拳代表内家,以养生为主、修心养性为上,拳法致柔、动中有静;八极拳代表外家,以搏人为主、操练筋骨为先,拳法致刚、势势生风。因此称太极为“文”,八极为“武”;太极为阴,八极为阳。武术正是由文武、内外、刚柔、阴阳这些矛盾而又统一的内容构成的。
稳如泰山,静如处女:这条谚语强调技击中应保持镇定情绪。有了这种情绪,就能不慌不乱、不急不躁、不受干扰,不上当受骗,以极大耐力和万分机警全神贯注,敏锐观察对手表现、准确察觉其意图,从而及时、准确、恰如其分地出击制胜。技击最忌心浮气躁,它会让人陷入混乱,露出破绽,陷入被动,无法发挥原有水平。
心乱则意乱,意乱则拳乱
力如千斤压顶,劲似利箭穿革:散打中,必须以沉重力量配合巧妙招法才能奏效。力分为本力与劲力:本力是先天禀赋,所谓“身大力不亏”;劲力是后天练就,功到自然成。本力大是习武者的优势,在此基础上坚持力量练习,兼顾大肌肉群与小肌肉群发展,就能拥有千斤压顶的力量,虽可能稍显笨拙,但仍是优于对手的因素。劲力是武术技击中的特殊力量,能瞬间将全身之力集中于一拳一脚,如同爆炸般使拳脚力量倍增,具有极强穿透力,打在表皮、伤在内脏。这条谚语希望习武者既能拥有千斤压顶的气力,又具备利箭穿革的劲力。
一力降十会,一力压十技
死力不足贵,活劲最为高。力不打拳:这条谚语与前两条观点相反,认为精于力者不如精于拳者。“力”是呆力、死力;“拳”是活劲、巧劲。技击家临敌较艺,崇尚劲而非力,讲究眼疾手快、身灵步活,出手无隙可乘,虚实变换、声东击西、一发即收,令人防不胜防。而死力、呆力虽重,但直来直去,攻防意图明显,有实无虚、顾前失后,全身破绽多,易被对手借力打力、乘虚而入。要以拳打力,以活劲打死力。
蛮拳打死老师傅
一巧破千斤。四两拨千斤:这两条谚语强调“巧”在技击中的作用。“巧”是精通变化、善于应对突袭、令人捉摸不定、能化险为夷、以弱胜强、出奇制胜的代名词。只有精通武术、技艺娴熟、经验丰富、见多识广的武术家才能达到“巧”的境界。达到“巧”的境界,便能以巧破拙、以巧破力,所谓“巧”就是借力打力:对手力越大、劲越足、心越狠、来势越猛,被巧借打回的力量就越重,败得越惨,而自身所用力量却很小,因此“一巧破千斤”也作“四两拨千斤”。
运动在身,用意在心:练武只动身不动脑,势必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所学招式生硬、缺少变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活手变死手。只有身动心也动,不断探究拳术奥妙,技艺才能日日精进。
打拳要长,发劲要短:“长”指演练的套路要长,目的是增力长气、锻炼耐久力。“短”指击拳出腿时要有爆发力,即在短时间内将全身之力集中于击出的拳或踢出的脚上,产生巨大冲击力,拳家称之为“寸劲”。寸劲集中体现在击打动作结束瞬间,给人干脆利落、饱满刚劲的印象,用得好时出拳有声、起腿生风。练习寸劲需注意三点:一是发力顺达,避免力量传递受阻,使力量顺利集中于一点;二是先松后紧,力量传递过程中肌肉放松,爆发时肌肉急促收缩,使力量短促巨大;三是掌握发力加速度,让力量与速度完美结合,使原始力量数倍增长。寸劲是武术特有的发力形式,还与呼吸密切相关,即“以气催力”,发劲时伴随发声吐气,气催则力刚。
动如涛,静如岳,起如猿,落如鹊,立如鸡,站如松,转如轮,折如弓,轻如叶,重如铁,缓如鹰,快如风:这十二句谚语概括了长拳类武术的风格要求,从动作、姿势、节奏、速度等方面做了形象比喻,帮助习练者通过喻体理解抽象原则。长拳类的少林拳、查拳、华拳、花拳、戳脚、翻子、八极、燕青等拳种,虽风格节奏有差异,但总体原则基本不离这十二句。
头顶青天,脚抓地;怀抱婴儿,手托腮:习武要注重刚柔并济。所谓“刚”,不仅指刚劲劲力,还指顶天立地的阳刚气概——头正顶天、身形挺拔,脚实抓地、根基牢固。所谓“柔”,不仅指柔软力道,还指坚韧有余的精神与收放适度的控制力,如同怀抱婴儿、手托腮般轻柔稳妥。
前手齐眉三尖对,鼻尖手尖与足尖:“三尖”指鼻尖、手尖、足尖。三尖相对,即拳尖直出应与鼻尖平齐且中正,偏左则右侧空虚,偏右则左侧空虚;脚尖也要与鼻尖相对,若不对,身前俯则后足无力,身后仰则前方无备;手尖与脚尖要齐平,脚踢时手随之而动,手足齐起齐落、拳打脚进,不能有前后左右偏斜。三尖相对是武术动作协调一致的要领,弓步拳、马步拳、虚步拳等都应遵循,以此方式站桩还能有效调节气息。
形美感目,意美感心
意发神传,心动形随:“意”指情感,“神”指神态,“心”指思想,“形”指形体动作。武术与其他运动的重要区别在于,它侧重心灵“自我感染”的表现,即主观情感和思想对形体动作的支配。广义而言,无论练何种拳,主观上都有攻防意识,会假想对手,思想上要致敌于死地,情感随招式变化,假而似真;狭义而言,练何种拳便在何种主观理解下练习,比如练醉拳,需先有似醉非醉的意识,再辅以醉态奚落敌人的情感,才能练出形神兼备的效果。
根于脚,发于腿,主宰于腰:脚有支撑作用,练武术最忌脚无根,脚无根则身体易晃、重心不稳。脚踢人时,力量源于腿,大腿带小腿、小腿催脚,力量贯注于脚,脚似鞭梢产生巨力。腰是周身之轴,四肢运动全靠腰主宰:腰一动,上可使背催肩、肩催肘、肘催手;下可使胯催膝、膝催腿、腿催脚。脚无根则腿难发力,腰无力则腿也难发劲,要想腿击有力,需先练好桩功与腰功。
练武先求腿力:武术以练腿为主,腿法练好,五行(劈、崩、钻、带、拿)则顺,六合(背与肩合、肩与肘合、肘与手合、腰与胯合、胯与膝合、膝与脚合)则对,出势迅疾、进退灵活、筋骨运用自如。腿力与脚力、腰力是统一整体,练武先求腿力,便包含了脚力与腰力的锻炼。
手是两扇门,全凭腿踢人。足踢敌人莫留情,全凭手领门路清:北方流行的拳种中,腿法在技法中占比很大。腿的力量强、攻击距离远,脚上穿鞋比赤裸的拳头更坚硬,腿法变化多端,踢、蹬、踹、碾、圈、摆、撩、踩、掀、扫是基本动作。腿法需单独训练,还要“操腿”,即绑缚重物踢腿、踢木桩等,使腿更坚硬。戳脚、弹腿、迷踪拳等都是以腿法见长的拳种,比如戳脚的实用腿法就有几十种,铁腿孙通、铁腿魏赞魁、神腿杜心五、江南第一腿刘百川等武术家,都因腿法高超闻名。注重用腿却不能忽视手的作用:技击中手有领路作用,既要领出腿踢的方位(手虚脚实),又要领走对手注意力(乘机踢击);手还有防守作用,如两扇大门,诱敌深入则敞开,拒敌于外则关闭,令对手无懈可击。无论开与闭,最终目的都是用腿击中对手,这条谚语既说明了手与腿的作用区分,也指出了二者的配合方法。
手去腿不动,打人不能胜。脚踢手不出,打人必负输:技击中手与脚的攻防分工不应过于明确,不能认为腿只能攻、手只能防,事实上手与脚都具备攻防能力。技击中手与脚需密切配合、各司其职、一齐出动,攻防同步进行,即上下齐到、左右夹攻:手攻上脚攻下,手攻上脚防下,手防上脚攻下,手脚相随、手领脚发、脚出手到,攻中寓防、防中寓攻、攻防兼至,才是取胜之道。若手脚不会配合,单一出击——踢腿时双手不动,击拳时两脚立定,便会破绽百出,必输无疑。
有拳无腿难取胜,有腿无拳难占先。身心一动脚手随,手脚齐到方为全:前两句强调手脚配合的重要性,后两句强调意念的主导作用,即“想哪打哪”。心中一念,手脚即出,动作快到与闪念同步,最终达到下意识攻防的境界,便是武术的化境。
拳打三分不易,脚踢七分不难:俗话说“胳膊拧不过大腿”,腿的力度远大于胳膊。从练功效果看,手与腿要练出同等力度,手花费的时间远多于腿。人们技击中习惯将攻防任务交给上肢,忽视腿的作用,这是避长就短。若加强腿功、拳脚齐出,技击中会更主动。当然,这并非要求所有拳种都重视腿法而排斥侧重上肢的拳种,任何拳种都有独到之处,扬己之长、攻人之短才是正确做法,这条谚语主要针对北方拳种而言。
七分看脚,三分看手:“七分”与“三分”指主次关系。两人对峙时,眼光应虚视上方、实窥下方,即重点观察对手的脚。因为对手的进击方位与速度都与步法相关,若被对手抢准步子,在其未出击时自己重心就已被打乱,失败不远矣;对手的脚尖、膝盖所向,预示着进攻方位,因此留神对手的脚十分必要。初学武者临阵时常看不清来拳、判断不准对手意图,这条谚语提供了掌握主动、从容对敌的诀窍。
弹腿四只手,神鬼见了都发愁:不只是弹腿,所有注重腿法的拳种都可称为“四只手”。腿法练精后,腿便如同手般运用自如,可踢、蹬、踹、撩、弹、点、蹭、插、踩、跺、截、扣、摆、圈、拿、勾等。此时的腿不再只是支撑身体、行路走步的器官,而是具备多种功能的“手”,“四只手”对战两只手,自然优势明显。
一见屁股掉,便是戳脚到:“掉”指回转之意,“屁股掉”即转臀动作。戳脚号称“北腿之最”,腿法涵盖上中下三盘,是其他拳种不及的,尤其重视向后踢的腿法,如九翻鸳鸯腿(后踢腿)、花篮腿(后撩腿)、黄龙摆尾腿(后摆腿)、穿枪腿(后蹬腿)等,其连环腿法令人防不胜防,尤以“前踢接后踢”最为厉害。前踢接后踢时,必有碾脚、拧腰、掉臀的过渡动作,之后后腿才起,因此行家总结出这条谚语,帮助识别戳脚招式。
拳技以眼为尊,眼为心之苗:眼睛有监察之能,交手时瞬息万变,全靠眼睛观察对手动静、识别招式变化,若眼睛不灵,拳艺会大受影响,故曰“拳技以眼为尊”。心中所想必流露于眼神,自身的精神、意志、自信力会通过眼神展现,对手的进攻意图、心理活动也会在眼神中流露,故曰“眼为心之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