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神话之女娲兄妹的传说

一、伏羲女娲兄妹婚的起源

太古混沌初开之时，昆仑山上住着女娲兄妹，彼时大地上尚无其他人类。他们虽有意结为夫妻，却深感羞耻。于是兄长约妹妹登上昆仑山祷告上天：“若天许我们结合，便让烧柴的两股烟合拢；若不许，就让烟散开。”祷告后，两股烟果然合在了一起，妹妹便来到哥哥身边。他们还用草编成扇子遮住脸孔，后世部分地区新娘结婚时用扇遮脸的习俗，便源于此（出自《独异志》下）。

古籍资料明确了这位既是女娲兄长又是丈夫的男性，便是大名鼎鼎的伏羲：《路史后记二》注引《风俗通》记载“女娲，伏羲之妹”，《全唐诗》卷三八八卢仝《与马异结交》中也有“女娲本是伏羲妇”的表述。伏羲人首蛇身，与女娲同属蛇氏族，由大风所生，故姓风。

这则早期神话仅追忆了人类的血缘近婚，并无洪水灭世与人类再生的内容，用扇遮脸也属于后世观念的附会。但它影响深远，在中原汉族局部地区与南方少数民族中流传开来，还逐渐与洪水传说、人类再生的情节结合。

二、各民族的洪水再生神话版本

这类结合了洪水情节的神话中，伏羲兄妹的避水工具多为大葫芦，瑶族的《伏羲兄妹》便是典型代表：

1. 雷公被囚与赠葫芦：伏羲兄妹的父亲张天师因不满雷公频繁刮风打雷，趁雷公跌倒将其捉住，交给兄妹看守。雷公好言相求，得到兄妹救助后逃回天上，临走前送了他们一只大葫芦。
2. 洪水幸存与神判婚配：雷公为报复降下七日七夜的倾盆大雨，世间万物皆被淹没，唯有躲在葫芦里的伏羲兄妹幸存。雷公劝他们婚配，兄妹不愿，先后询问竹子、乌龟，二者都认为他们应当婚配。兄妹仍不同意，又分别在东山、西山推下一扇磨盘，结果两扇磨盘意外相合，他们才勉强成婚。
3. 肉瘤变人恢复生机：婚后他们生下一个肉瘤，将肉瘤剁成细末撒向四方，肉末纷纷变成了人，这些人耕耘播种，让大地恢复了生机。这个版本里女娲的姓氏被隐去，伏羲地位更重要，体现出男权已高于女权。

除了瑶族版本，苦聪人的神话则模糊了“兄妹”的表述：古时候有棵神树长得极高，遮住了天空与太阳，一位妇女用火将树烧光，树根处却冒出洪水淹没人类。唯有一男一女逃脱灾难，他们结婚后人类才得以繁衍。

值得注意的是，洪水情节很可能是后世粘连到兄妹婚神话中的——原始人活动范围有限，一旦遭遇水灾便以为世界毁灭，而洪水灾害具有普遍性，这也让这类神话具备了世界性传播的先天条件。此外，更早的血缘近婚神话中曾出现母子婚、父女婚，但因内容古老难被近代人接受，流传极少，逐渐被兄妹婚取代；随着人类进步，兄妹婚也被视为悖理，于是神话中加入了兄妹抵制、神判后才结合的情节，甚至后来直接模糊了“兄妹”身份。

三、洪水遗民再生人类神话的历史价值

这类神话具有较高的历史认识价值，主要体现在三点：

1. 反映农耕社会特征：它是人类进入农耕为主时期的作品。狩猎民族流动性大，而农业民族无法随意迁徙，对旱涝等自然变化更为敏感；再加上当时人类活动范围有限、抗灾能力弱，水患留下的深刻印象便通过神话不断被追述。
2. 印证血缘婚阶段：根据民族学资料，人类确曾经历过血缘婚阶段。虽有学者否定同辈血缘婚，但并未产生太大影响。神话中以一对兄妹婚配的形式出现，是受后世观念影响，从艺术角度对同辈婚生的象征与概括。
3. 体现婚姻文明进程：人类再生神话产生时，人们已从经验中体会到血缘近婚的危害，还从伦理道德出发坚决拒婚，说明此时人类已迈进氏族外婚阶段。这类神话堪称远古人类婚姻走向文明的缩影。

四、女娲补天治水的传说

按照神话发展规律，应是先有女创世神，再出现配偶神，最后被男创世神一统天下。汉族形成时已处于男权社会，女神地位没落，要么被迫改变性别，要么成为男神的妻子，纯粹的创世女神在汉文古籍中已难寻踪迹。即便人类始祖母女娲，也不再承担创造宇宙的重任，而是以修补宇宙、巩固开天辟地成果的形象出现。

《淮南子·览冥训》与《列子·汤问》中详细记载了女娲补天治水的事迹：上古时期，天穹四塌、九州开裂，天无法覆盖大地，地无法承载万物；烈火熊熊不灭，洪水浩渺翻滚，猛兽吞食人类，鸷鸟攫取老弱。于是女娲铸炼五色石修补苍天，斩下大龟四足作为顶天柱；为救中原众生，她杀死黑龙，用芦灰湮塞洪水。最终苍天补好，四极稳固，洪水干涸，中原恢复平静，禽兽猛兽死去，黎民得以安生。她背负大地、怀抱青天，让禽兽虫蛇收起爪牙毒螫，不再侵扰人类，功德上达九天、下至黄泉，名播后世、光照万物。

女娲补天治水的神话奇瑰宏伟，影响深远。除伏羲、女娲避洪水成婚的传说外，云南藏族也流传着《女娲娘娘补天》的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