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要给人以现实感

你要能准确地描绘出一幅幅场景，使人物真实可信，他们在自己固有的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和味觉中进行着日常工作。
——拉威尔·斯潘塞

当有人问作家“怎么才能让事情看起来真实可信”，其实是一种赞扬；若读者说“我好像身临其境，能听到、嗅到、感觉到这些地方，就像走进了小说书页中”，那这位作家无疑给了读者非同寻常的体验。

一、借助五种感官打造真实感

当被问及同样的问题，我的答案是：利用读者的五种感觉。很多作者常忽略这点，视觉描写是常规操作，但嗅觉、听觉（除对话外）、触觉、味觉的运用却少之又少。

我从1976年开始写作，至今办公室墙上还贴着“看、听、感、尝、嗅”五个词，写作时总会参照它，刻意加入带气味的细节——哪怕是令人不适的气味，反而能奇迹般增强真实感：比如打开冰箱时腐烂水果的酸臭味，剥熊皮时腐臭的脂肪味，加油站加油后手上残留的汽油味。

仅在开头提味道远远不够，情节推进中也要反复穿插感官细节。举个例子：一对男女正激烈争吵，男人冲到厨房吼道：“我不能再忍受你妈妈和我们住在一起，老太太必须在我回来之前搬走，否则我就离开这个家！”

如果给这个场景加上这些细节：

• 嗅觉：女人正在烤南瓜饼，甜香中混着腌制香料与醋的酸气，男人的怒火就像这厨房的味道一样酸；
• 触觉：争吵中女人烫伤手，立刻伸到冷水里冲，她还在粗棉布围裙上擦汗，额头的汗又热又痒，手里攥着坚硬木柄的勺子；
• 视觉：她往泡菜罐倒盐水时洒了一地，边擦地边叫嚷，甚至把勺子朝男人扔过去；
• 听觉：狗溜进来喝锡制饼盘里的水，马路上汽车咔嗒咔嗒驶过，隔壁院子传来孩子的嬉闹声，炉子上的水烧开叮当作响；
• 味觉：争吵结束男人摔门而去，女人拿起冰咖啡痛饮，却发现咖啡发苦，忍不住做了个鬼脸。

当然，多数情节没法用全五种感觉（尤其是味觉最难融入），但轻松唤起四种、至少三种感觉，就能大幅提升真实感。

二、让对白更贴近现实

若怀疑对白的真实性，不妨大声读出来，假装自己是演员，用舞台或电影式的抑扬顿挫念台词——如果听起来生硬不自然，就得修改。要记住：

1. 生活里的语言是未经修饰的，所以人物对话要简短；
2. 人们会逐个提问题，小说里的人物也该如此，尤其是彼此初识时；
3. 谈话中人们会叹息、抿嘴笑、抓头、鼓脸颊、端详指甲，要让小说人物也有这些小动作，甚至在干活时继续交谈；
4. 用收尾语强化意象，比如：
   • 普通版：“你从来就不喜欢我的妈妈！”劳拉大声嚷道。她“砰”地一声把水壶放下。
   • 优化版：“你从来就不喜欢我的妈妈！”劳拉猛地扔下水壶。
     后者去掉多余词语，用动作暗示情绪，既增强紧张感，又推动情节更快发展。

三、用句子结构调控气氛

紧张时刻，要用短词、短句、短段落，少用结束语，让内容突如其来，自然营造出紧绷的氛围。这是我从英语老师那儿学到的技巧：写第二本书时卡壳，老师指出这个规则后，我应用到小说里，瞬间打通了思路。

而在沉闷、安宁的情节里，则要用长句、长词、长段落，多使用结束语，以此缓和紧张感，贴合舒缓的氛围。

总结

写作时要秉持写实态度，通过观察与思考，让人物在固有的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和味觉里开展日常。即便很难融入味觉，用好另外四种感官也足够出色。学会用五种感官构建细节，用句子结构调控节奏，你写的小说会因真实可信，让读者爱不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