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宫砂冤案与汉贞洁观念

更新于 2026年4月24日 20:14

守宫砂的真相与宋代冤案

在古代，人们常在少女白皙的手臂上点一颗鲜艳红痣，以此验证女子贞洁，这就是“守宫砂”。不少人误以为“守宫”是守住贞洁之意，实际上“守宫”是蜥蜴的一种——也就是我们常见的壁虎：躯体略扁，脊部灰暗带粟粒状突起，腹面白黄色，口大舌厚，四足五趾，趾内多皱褶，善吸附物体，能在竖直墙壁上爬行。

古老相传，守宫砂的制作方法颇为奇特：用瓦罐饲养壁虎，每日投喂丹砂，待壁虎吃下约七斤丹砂后，将其捣烂，取汁液点在未婚女子肢体上，形成的殷红印记若无性生活便终身不褪，一旦有房事则立刻消失。这种方法随宋代理学兴起得到推广，但初期因经验不足闹出不少笑话，甚至酿成冤案，其中最有名的一桩发生在四川。

故事要从宋太祖灭后蜀说起：王全斌率军入蜀时，宋太祖曾严令“行营所至，毋得焚荡庐舍，驱逐吏民，开发丘坟，剪伐桑柘”，但宋军骄纵不法，滥杀数万人，引发民怨。为安抚民心，宋廷一方面严惩涉事人员，派晋王赵光义入蜀宣慰，承诺减赋，另一方面拔擢当地有财势的人士入朝为官，四川万县豪富林宓就在此列。

林宓除了结发妻子，还有五位侍妾，最小的何芳子原是后蜀兰台令史何宣之女。宋灭后蜀后何宣不愿降宋被杀，何芳子沦为林宓的第五房小妾。她本是千金小姐，知书达礼，却被迫嫁给年长的乡间财主，还要与其他妻妾争宠，内心满是委屈。

林宓动身前往汴京前，担心年轻貌美的侍妾不守贞洁，便向城外清风观的上乙真人求助。上乙真人给了他守宫砂，并告知用法，林宓回家后亲自给每位妻妾点上红痣。何芳子认为守贞是本心使然，无需形式约束，不愿接受这种近似屈辱的做法，却拗不过林宓和其他妻妾的质疑，最终手臂上还是被点了守宫砂。

林宓离家后，其他妻妾小心翼翼保护着手臂上的红痣，不敢洗涤触碰，何芳子却将其视为污点，照常沐浴，不久守宫砂便消失了。其他妻妾借此大肆攻击她，骂她偷人养汉，甚至夜夜偷听她的动静。

半年后，林宓在汴京任职，派人接一妻五妾入京。当晚他检视妻妾的守宫砂，发现何芳子的红痣消失，当即怒扇她两记耳光，严刑拷打。何芳子自认身心都未越轨，抵死不认，最终绝望之下留下血泪遗书，自缢而死。

林宓以为何芳子是羞愧而死，草草将她下葬。但汴京是天子脚下，人命关天，开封府听闻后主动侦察：开棺验尸发现何芳子满身鞭伤，提审林宓后得知真相。判官用剩余的丹砂点在三名妇人臂上，再放活壁虎在其中一人手臂上，壁虎瞬间舔干净了守宫砂。

原来，守宫砂点在处女手臂上，数日不洗便深入皮下，擦拭洗涤都不会褪去，且颜色愈发鲜艳，一经房事才会褪去；但对已有房事的女性毫无作用。何芳子是含冤而死，开封府尹判林宓滥用私刑虐死侍妾，免去官职并加重罚。

此案因涉及后蜀安抚事宜，大理寺介入重审，期间林宓神秘死去，上乙真人投湖自杀。人们同情何芳子的遭遇，在开封城南修建了“贞女庙”（又称“守宫庙”），历经千年重修至今仍存。如今用守宫砂验证贞洁已不多见，但部分地区新婚时仍有男子以女子是否流红来判断贞洁。

汉朝是中国封建社会第一个鼎盛期，常被与“封闭保守”挂钩，但实际有不少颠覆认知的细节：张衡的地动仪、蔡伦的造纸术都诞生于此，马王堆汉墓出土的篦子，其细密精致程度连现代加工设备都难以复刻。而汉朝的贞洁观念，更是比我们想象中宽松得多。

汉武帝刘彻的母亲王太后，嫁给汉景帝前曾嫁与金家，还生有一女。王太后的母亲臧儿请人算命，得知女儿贵不可言，便强行将王太后从金家接回，献给当时的太子（后来的汉景帝）。王太后深得宠爱，生下三女一男，儿子便是刘彻，后来母以子贵成为皇后，再成为权倾天下的皇太后。

刘彻登基后得知母亲的旧事，当即摆全副銮驾前往金家，还派骑兵围住金宅，找到躲在床下的同母异父姐姐，泣拜道：“哎呀，大姐，你藏得这么深呀！”随后将姐姐接回皇宫与母亲团聚，封她为修成君，赏赐千万钱、三百奴婢、百顷公田。

若说王太后的经历是个案，她的家族则更能说明问题：汉武帝的外婆臧儿先嫁王仲，生下儿子王信和王太后姐妹（王太后的妹妹也是汉景帝的妃子）；王仲死后，臧儿改嫁田家，生下田胜和田蚡。王太后对同母异父弟弟田蚡疼爱有加，田蚡因此权势滔天，一度让汉武帝感到压力。

这些故事都明确记载于《史记·外戚世家第十九》，足以证明汉朝并无“一女不事二夫”的严苛要求，贞洁观念相对宽松，更看重两情相悦而非刻板的贞洁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