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单兵装备漫谈——衣甲篇

引言

古用皮，谓之甲；今用金，谓之铠。

从衣甲装束能窥见每个时代的独特印记，中世纪的铠甲更是无休止战争的缩影。不少画作里亚瑟王全身顶盔掼甲，威武非凡，但实际上欧洲直到1550年前后才出现全身防护铠甲。亚瑟王是公元6世纪反抗罗马统治的斗士，威尔士人口中的“巨龙之王”尤瑟、“不列颠之夫”正是他。那时的他充其量穿皮甲或环状甲——链甲和胸甲连罗马人都还没有，更轮不到哈德良长墙外的蛮族。据典籍记载，公元529年天现异相：彗星袭月、火山隆隆，随着亚瑟王离世，黑暗时代拉开序幕。

早期铠甲多由主妇制作，以硝制皮革为底、棉织材料为里。除非万不得已，没人愿意平日穿着铠甲，因为它夏热冬凉，舒适度极低。

各类铠甲详解

皮甲

制作相对简单：将兽皮晾干后下油锅煮，再晾干揉软，最后缝纫成型。它基本不具备防护力，穿着还容易擦破皮肤，大多装备给弓箭手与工兵。

环状甲

在皮甲外套上数圈铁箍即为此甲。它能在一定程度上防备刀剑砍劈，但面对正面刺击、弓箭或矛刺时完全无能为力。

板状甲（硬皮甲）

属于环状甲与锁子甲之间的过渡产品，将片状装甲块钉在皮革上，可防护来自上方及前方的打击，但从板甲接缝处或下方捅刺仍能造成伤害。欧洲较为少见，日本则很常见，足轻骑兵多穿这种甲，原哲夫的作品里经常出现，乌光锃亮的外观是因为刷了一层漆。

锁子甲

是皮甲问世后的一次重大革新。它由细小铁环相互套连而成，是一件带连头套的长衣，需罩在贴身衣物外。重量全由肩膀承担，能有效防护刀剑枪矛等利器，但弱点是质地柔软，若遭打击武器猛劈力砸，穿着者仍难以幸免。锁子甲制作复杂繁琐、造价高昂，一般铁环越细小，防护性能越好，每个铁环都需焊接相连，工作量极大。

鳞甲

可看作板状甲的改进版：原先的皮制装甲块换成钢片，关节处的亚麻内衬改为锁网。作为过渡产品，它并不常见，装束颇像三国连环画中的武将甲胄。

胸甲

虽名为胸甲，实际遮盖范围更广：躯干、四肢用整块厚重钢铠包裹，关节处仍采用锁子甲，袖口配有连指手套，头部被完整头盔包裹，仅留一小缝隙供透气与观察。只有重骑兵会使用这种装具，防护极为完善，大多数武器难以对其构成威胁。

全身甲

铠甲发展至此达到顶点。这是为每位骑士量身定制的装具，连人带马都被钢甲包裹，关节处是结构复杂的钢套与螺栓。每套铠甲都有主人赋予的爱称，一如骑士的坐骑与佩剑。长弓或弩射出的穿甲箭在远距离上只能凿出小孔，其他武器更是如同隔靴搔痒。它的重量反比锁子甲轻，穿着也更舒适——重量由躯干与四肢分担，不再仅压在肩膀上。不过缺点仍在于重量：全重50公斤以上，还不包括马铠的分量。三四个训练有素的侍从为骑士穿戴铠甲需耗时三小时，战场上骑士根本无法自行解开，因为接合处都用螺丝上紧，而螺丝刀正是为此应运而生。阿金库尔战役堪称重装骑兵的噩梦：当时连续下了两周暴雨，骑兵从两翼包抄时陷入泥沼，战马纷纷被英国长弓射倒，泥泞中挣扎的骑士无法自行站起，最终被对手用匕首轻易解决。

蛮人铠甲

由野蛮人在圣地发现的特殊金属（陨铁）打制而成，特大号的尺寸只有野蛮人能驾驭。它具备特殊效果：免疫普通攻击，还有御寒作用。

配套防具

头盔

从维京海盗的牛角盔到法国步兵头上的“铁锅”，头盔式样千奇百怪。它的核心功用是保护头部，通常包含顶部主体、两侧及后方的护翼。搭配环状甲时，肩膀以上会有一圈铁皮保护颈部，并与头盔相连。欧洲头盔的修饰成分不多，罗马人的青铜盔带有高高的顶饰，颇为别致，但重量达10-20公斤。后期重骑兵的头盔改用钢片拼合，轻巧了许多，盔上开有细缝供张望，这一时期的头盔尤其注重对咽喉、两侧及眼部的保护——缝隙越小，防护性越好，但视角受限也越多，需根据需求平衡二者。

盾

以厚木板制成的简单护具，讲究些的会在外面包铁，形状各异。一般左臂持盾、右手持武器，中等大小的盾就能抵挡数个对手的攻击，也能有效阻挡普通弓箭。

巨盾（塔盾）

多出现于早期，罗马军团靠它组成“乌龟阵”，斯巴达战士、祖鲁人以及特洛伊战争的双方都常使用这种一人高的盾。背面配有皮带，可挎在肩上，整个人都能躲在盾后。但它体积巨大，会影响自身移动，撤退时往往不得不丢弃。斯巴达人有句豪言：“带着我的盾凯旋，或者躺在上面归来。”

小圆盾

骑兵使用较多，背面有扣，可套在臂上，不影响行动。它仅能提供最低限度的防护，可抵御剑或钉锤等近战兵器。

手套

结构复杂精巧的防具：钢制指套用皮革与锁网相连，能让使用者握住对手兵刃而不被割伤。在骑士礼仪中，扔出手套意味着要求决斗，这一传统后来被剑客传承，他们会在决斗前交换白手套，潜台词是：“擦亮你的剑。”

马铠

战马往往需要与主人相同甚至更高等级的防护，毕竟骑士的战力全依仗坐骑。制作马铠是件艰苦的工作：胸口、脖颈部位用钢甲，后胯等处用锁甲，还要添加各种饰带。但坐骑仍是敌方弓箭手的首要目标——长弓或十字弓的利箭未必能穿透骑士的重铠，射倒坐骑却绰绰有余。更有甚者，条顿武士全力掷出的双手斧，能将骑士砸下马，或直接折断坐骑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