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惊才绝艳的美女——左芬

人物简介

左芬（左棻，？―300），字兰芝，西晋女文学家，齐国临淄（今山东淄博）人。她是著名文学家左思的妹妹，也是我国早期知名女诗人。自幼好学，擅长诗文创作，后被晋武帝司马炎纳入后宫，拜修仪，晋封贵嫔，世称左嫔妃。今存诗、赋、颂、赞、诔等20余篇，多为应诏之作，原有文集四卷，现已散佚。

因才入宫：盛名之下的无奈

左芬的兄长左思以《三都赋》名动天下，“洛阳纸贵”的典故便源于此——左思耗时十年写成《三都赋》后，洛阳文人竞相传抄，致使纸张供不应求、价格上涨。

晋武帝司马炎听闻左思之妹左芬才情过人，便将她选入后宫。实际上，司马炎此举更多是沽名钓誉、附庸风雅：他继承祖辈打下的江山后耽于享乐，广纳蜀、吴后宫佳丽与民间美女，后宫人数近万，甚至以羊车代步，宫人以竹叶插户、盐汁撒地引羊车争宠。而《晋书》记载左芬“姿陋体羸，常居薄室”，她既无出众容貌，又无争宠的心计，入宫后从未得到皇帝的真正宠幸，只是被当作彰显帝王“惜才”的摆设。

深宫岁月：双重痛苦的煎熬

左芬的深宫生活充满了双重痛苦：

1. 情感的孤寂：她虽与兄长左思同处京城，却因宫禁森严咫尺天涯，连寻常亲人相见都成奢望，更无普通夫妻的恩爱可言。
2. 创作的束缚：晋武帝看重她的文才，每有奇珍异宝，便下诏令她作赋颂赞美，她的才华沦为帝王点缀升平的工具，创作多为命题应景之作，毫无自由可言。

在后宫的喧嚣与竞争中，左芬始终居于薄室，与热闹无缘。她曾在《离思赋》中尽情宣泄哀愁：“嗟隐忧之沈积兮，独郁结而靡诉”“长含哀而抱戚兮，仰苍天而泣血”，字字皆是对深宫孤寂与思亲之痛的倾诉。钱钟书曾评价她的《离思赋》：“不以侍至尊为荣，而以隔‘至亲’为恨，可谓有志”，这份对亲情的执念，在历代宫怨题材作品中尤为特别。

存世作品：真情寄于笔墨

左芬的存世作品虽不多，却尽显才情，代表作有《离思赋》《感离诗》《啄木诗》：

《感离诗》

这是左芬回应兄长左思《悼离赠妹诗》的作品，字字饱含对兄长的思念与对自由生活的向往：

自我去膝下。倏忽逾再期。
邈邈浸弥远。拜奉将何时。
披省所赐告。寻玩悼离词。
仿佛想容仪。欷歔不自持。
何时当奉面。娱目于书诗。
何以诉辛苦。告情于文辞。

诗中反复提及“何时相见”，既有对至亲的深切眷恋，也暗含对深宫禁锢的不满，将骨肉分离之痛刻画得入木三分。

《离思赋》

这是左芬最著名的作品，近400字的篇幅中，她将思亲之苦、深宫之怨融为一体，从长夜难眠的孤寂，到仰望行云的泣血，尽显内心的悲戚。结尾的乱辞更是直击人心：“骨肉至亲，化为他人，永长辞兮。惨怆愁悲，梦想魂归，见所思兮。惊寤号啕，心不自聊，泣涟洏兮。”

《啄木诗》

左芬以啄木鸟自喻，彰显自身清高不群的品格：

南山有鸟。自名啄木。
饥则啄树。暮则巢宿。
无干于人。唯志所欲。
此盖禽兽。性清者荣。
性浊者辱。

全诗借物喻人，质朴直白却意蕴深远，明代钟惺在《名媛诗归》中给予极高评价，称其为咏物诗借物抒情的典范。

才女晚景与身后事

公元290年，晋武帝司马炎去世，皇后贾南风掌控朝政，宫廷陷入混乱。左芬彻底被冷落，于永康元年（300年）三月十八日默默离世。上世纪七十年代，左芬的墓志出土，碑文简略记载了她的生平：

左棻字兰芝，齐国临淄人，晋武帝贵人也。永康元年三月十八日薨。四月廿五日葬峻阳陵西徼道内。父熹，字彦雍，太原相。弋阳太守。兄思，字泰冲。

附：相关作品与史料

左思《悼离赠妹诗二首》

其一

郁郁岱青，海渎所经，神灵为祥为祯。峨峨令妹，应期挺生，如兰之秀，如芝之荣。
总角岐嶷，龆龀夙成，比德古烈，异世同声。厥德伊何，塞渊其虑；厥声伊何，日新其誉。
幽思泉涌，乃诗乃赋，飞翰云浮，藻星布。光曜邦族，名驰时路，翼翼群媛，是瞻是慕。
匪惟见慕，善诱善导，斟酌诸姬，言成典诰。匪惟辞章，多才多巧，黼黻文绣，几微要妙。
积德弥高，用心弥奥。伊我之妹，实惟同生。早丧先妣，恩百常情。
女子有行，实远父兄，骨肉之思，固有归宁。何悟离拆，隔以天庭，自我不见，於今二龄。
岂惟二龄，相见未克，虽同京宇，殊邈异国。越鸟巢南，胡马仰北，自然之恋，禽兽罔革。
仰瞻参商，沈忧内塞，何以抒怀，告情翰墨。

其二

穆穆令妹，有德有言，才丽汉班，明朗楚樊。默识若记，下笔成篇，行显中闱，名播八蕃。
以兰之芳，以膏之明，永去骨肉，内充紫庭。至情至念，惟父惟兄，悲其生离，泣下交颈。
桓山之鸟，四子同巢，将飞将散，悲忉忉忉。惟彼禽鸟，犹有号啕，况我同生，载忧载劳。
将离将别，置酒中堂，杯不卒饮，涕泗纵横。会日何短，隔日何长，仰瞻曜灵，爱此寸光。
何以为赠，勉以列图，何以为诫，申以诗书。去去在近，上下欷歔，含辞满胸，郁愤不舒。
燕燕之诗，伫立以泣，送尔涉涂，涕泗交集。云往雨绝，瞻望弗及，延伫中衢，忆想暌析。
既乖既离，驰情仿髴，何寝不梦，何行不想。静言永念，形留神往，优思成疚，结在精爽。
其思伊何，发言流泪，其疢伊何，寤寐惊悸。咏尔文辞，玩尔手笔，执书当面，聊以永日。

左棻墓碑文（完整）

左棻字兰芝，齐国临淄人，晋武帝贵人也。永康元年三月十八日薨。四月廿五日葬峻阳陵西徼道内。父熹，字彦雍，太原相。弋阳太守。兄思，字泰冲。兄子，□字英□。兄女，芳，字惠芳。兄女，嫒，字纨素。兄子，□奇，字骠卿，奉贵人祭祠。嫂翟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