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文语言修炼：修辞与检字
现代汉语四
三、检字法
检字法是汉字排列次序的查检方法，了解并掌握检字法，对熟练利用字典、词典等工具书大有助益。
（一）部首检字法
以汉字的部首作为编排检字的方法叫部首检字法，东汉《说文解字》、清代《康熙字典》以及旧版《词源》《词海》等均采用这种方法。
部首是根据汉字形体偏旁划分的类别：部首的排列顺序以自身笔画多少为准，少的在前，多的在后；偏旁相同的字归入同一部首，同一部首内的字也按笔画多少排序。
部首检字法利用汉字结构特点，易于掌握，这是它的优点；但汉字结构复杂，部首无固定位置，部分字难以判断所属部首，这是它的缺点。为弥补不足，部分字典、词典附有难字表或汉语拼音索引。
（二）笔画检字法
将汉字的笔画数和笔形结合起来编排检字的方法叫笔画检字法。先按笔画多少排序，少的在前，多的在后；笔画数相同的字，再按起笔形状（横、竖、撇、点等）依次编排。采用这种检字法的工具书较少。
（三）号码检字法
将汉字的笔形编成号码，再按号码查字的方法叫号码检字法，以“四角号码”检字法为代表。它把汉字笔形归纳为十种，每种用一个号码代表；每个字取四角笔形，按左上、右上、左下、右下的顺序组成四个阿拉伯数字代码。熟练掌握后查字速度较快，《四角号码新词典》即采用这种方法编排。
（四）音序检字法
按照字音的字母顺序来检字的方法叫音序检字法，即按汉语拼音字母顺序排列汉字。查字时先看音节的第一个字母，依次再看第二、第三个字母。随着普通话推广，汉语拼音方案被广大中小学生及社会大众掌握，这种方法查字典、词典方便快捷，深受欢迎，《新华字典》《现代汉语词典》等均采用这种方法编排。
修辞
第一节 修辞概说
一、什么是修辞？
修辞是依据题旨情境，运用各种表现手法提高语言表达效果的活动；研究这种提高表达效果规律的科学则叫修辞学。
同一个意思可以有不同的语言表达形式，是否讲求修辞，效果差异显著。《左传·襄公二十五年》引孔子所言：“言之无文，行之不远。”孔子认为言辞缺乏文采，就难以广泛流传。
现代京剧《智取威虎山》中，杨子荣的唱词原本是：“抒豪情寄壮志面对群山。愿红旗五洲四海齐招展，哪怕是火海刀山也扑上前。我恨不得急令飞雪化春水，迎来春天换人间！”1965年毛主席观看演出后，建议将最后一句的“春天”改为“春色”。“春天”仅表示时令季节；而“春色”指春天的景色，能让人联想到万物复苏、生机勃勃的万千气象，且兼具自然界与人类社会的双重语意，大大丰富了词语的信息含量，可谓一字之改，全词增辉。
语言包含语音、词汇、语法三个要素，语音学、词汇学、语法学分别以语言的相关组成部分为研究对象。修辞学与之不同，它研究如何根据语言各要素的构成、特点、规律等提高表达效果：有时修辞手段的运用与某一语言要素直接相关，比如语言的声律美与语音有关，词语、句式的精美恰当与词汇、语法有关；有时则会同时涉及多个要素。因此，学好修辞需先打好语音、词汇、语法的基础。
试比较两句话：
- 禁止践踏草地
- 足下留青
公园里常见这两句话，显然（2）比（1）效果更好。（1）是命令训诫语气，易使人反感；（2）是祈使劝导语气，显得礼貌。此外，四字语音段落是中国人喜闻乐道的格式，契合汉语孤立语“一字一音节、多为独立运用的词、形态变化少”的特点。“青”本是形容词，此处灵活用作名词性词组“青青的草坪”；“足下留青”仿自人们熟悉的“手下留情”，谐音双关，新巧含蓄。（2）的表达效果，是综合运用汉语语言要素、精心组词造句的结果。
二、怎样学习修辞？
学习修辞，关键要随时留意、研究语言在社会生活中的应用。课堂上学习修辞知识、阅读范文、习作等固然必要，但还远远不够。学习修辞是为了提高语言文字修养和运用能力，这是长期实践、日积月累的过程。社会生活中的语言运用生动活泼、多姿多彩，值得我们学习研究。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交通部门提出交通安全口号：“高高兴兴上班去，平平安安回家来。”有人认为可省去“来”“去”以简洁文字，实则不妥。原句是具有民族特色的对偶句，琅琅上口：第一句末字为仄声，第二句末字为平声，前六个字每两字一顿，最后一字一顿，读来抑扬顿挫，节奏整齐又富于变化，兼具诗句的韵律美，能更好地传递亲人的牵挂与深情嘱咐，亲切温暖，打动人心。
社会生活中的语言运用，尤其是新闻传媒、报纸，凝聚着文字工作者的心血，不乏精彩内容，也有可商榷之处，我们应多加学习借鉴。
第二节 词语的锤炼
词语是语言的建筑材料，一座建筑物是否坚实精美，与所用材料直接相关。刘勰在《文心雕龙·章句》中说：“夫人之立言，因字而生句，积句而成章，积章而成篇。篇之彪炳，章无疵也；章之明靡，句无玷也；句之清英，字不妄也。”大意是：人们写作，由字词成句，由句成章，由章成篇。全篇光彩夺目，是因为章节无瑕疵；章节明白细致，是因为句子无毛病；句子清新挺拔，是因为字词无乱用。古人也十分重视词语锤炼，如杜甫“语不惊人死不休”、贾岛“二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陆游“形骸已与流年老，诗句犹争造物工”，都体现了对词语锤炼的执着。
一、词语锤炼的基本要求
（一）准确朴实
准确朴实是词语锤炼的基本要求。孔子说：“辞达而已矣。”他反对“言之无文”，同时强调“辞达”，二者相辅相成，准确朴实便是“辞达”的重要内容。
准确朴实在法律条文、政策性文件、条例及说明阐述性文字中尤为重要。1999年全国人大九届二次会议修改宪法，将“我国正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改为“我国将长期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把“正”改为“将长期”，这一修改获代表高度评价，认为有助于防止和克服超越阶段的“左”倾行为及否定该阶段的错误主张，为反“左”防右提供了权威法律依据，足见准确朴实表述的重要性。
《辞海》编纂要求严格，1999年版精益求精，修正了部分不准确条目：
- 将“鲵”条中“鱼名，即大鲵”改为“动物名，即大鲵”（因大鲵属两栖类，非鱼类）；
- 将“墒”条中“指土壤中含有适于种子发芽的湿度”改为“指土壤中含有适于种子发芽的水分”（“含有……湿度”搭配不当）；
- 将“吴哥寺”条中“全部用沙岩石叠成”改为“全部用砂岩叠成”（“沙岩石”表述错误）。
语言的准确朴实源于对客观事物的深刻认识。例如江总书记1994年6月在广东考察时的讲话：“应该看到，这些年来，经济特区和沿海开放城市经济发展很快，物质文明建设的形势很喜人，相对而言，精神文明建设，虽然也取得了不少成绩，但存在的问题还不少。尤其是对危害社会治安，败坏社会风气，损害人民利益的腐败行为和丑恶现象，必须大力加以整治。”讲话中“腐败”与“行为”搭配、“丑恶”与“现象”搭配，“危害”与“社会治安”、“败坏”与“社会风气”、“损害”与“人民利益”搭配，均十分贴切，语言平易朴素，分析切中要害，源于对社会现象的洞察入微。
文艺作品中，语言的准确朴实与对生活的体验感受密切相关。朱自清《背影》中：“他给我拣定了靠门的一张椅子；我将他给我做的紫毛大衣铺好坐位。他嘱我路上小心，夜里要警醒些，不要受凉。”“拣定”表明经过挑选确定，“靠门的”便于意外时及时离开；“嘱”体现出千叮咛万嘱咐的牵挂；“警醒”含警觉留神之意。无华丽辞藻，却质朴传神，真切表现父爱，源于作者的亲身感受。
以下例子不够准确朴实：
- *她爱人两年前不幸遇到车祸身亡，现在身边带着一个五岁的孩子，身处异国，遇到难办的事情连个商讨的人也没有。大家都很关心她，劝她还是回来好。→“商讨”改为“商量”（“商讨”用于较大较复杂问题，此处指个人生活问题）。
- *在有关部门和领导的支持下，他们走访了北京、东北等几个劳改农场，审查了3000多盗窃犯的材料，终于发现了主要案犯叫秦建辉，为上级部门侦破此案，提供了重大线索。→“审查”改为“查阅”，“发现”改为“查明”（“审查”多用于计划、提案等，此处指查看材料；“查明”更符合找到案犯身份的语境）。
- *在高山滑雪场滑雪，躺在湛蓝天空下的白桦林中休息时，尝尝吃雪的感觉，那一定是很久远了的回忆了。加入长白山“雪之旅”去滑雪时，千万不要忘记带泳装，在雪谷温泉游泳、煮蛋。→表述费解，应明确表达，如改为“躺在湛蓝天空下的白桦林中休息时，尝尝雪的味道，会勾起久远的童年回忆”。
- *随着面容的成熟，她的体态特征也逐渐妇人起来。关于婚姻，她好像走进了舞场，面对旋转的舞伴，犹豫不决。→“面容的成熟”“妇人起来”表述模糊，“旋转的舞伴”与“犹豫不决”逻辑矛盾，应清晰表述，如“随着年龄增长，她的体态逐渐丰腴；面对众多婚恋选择，她犹豫不决”。
（二）简洁有力
简洁有力要求遣词用字不烦冗拖沓，做到俭约而有分量。欧阳修作《醉翁亭记》，原稿开头数十字，最终精简为“环滁，皆山也”五字，既描画了滁州群山环绕的地形，又精当凝练，极具表现力。
鲁迅作品惜墨如金，字字珠玑。《故乡》中：“我这时很兴奋，但不知道怎么说好，只是说：‘阿！闰土哥，――你来了？……’我接着便有许多话，想要连珠一般涌出：角鸡，跳鱼儿，贝壳，猹……但又觉得被什么挡着似的，单在脑里回旋，吐不出口外去。他站住了，脸上现出喜欢和凄凉的神情；动着嘴唇，却没有作声。他的态度终于恭敬起来了，分明的叫道：‘老爷！……’”“站住”表现出闰土的意外发怔；“喜欢和凄凉的神情”展现出久别重逢的兴奋、生活艰辛的酸楚；“动着嘴唇却没作声”“态度终于恭敬”体现出童心被世俗等级观念扼杀的过程；“老爷”二字宣告了纯真童友之情的消逝，撞击读者心灵。
文章题目、新闻标题对简洁有力要求很高，以下例子极具力度：
- 哭泣的原始森林：报道云南珍贵原始森林被毁，“哭泣的”极具震撼力，触目惊心。
- 残疾人不是残废人：巧妙区分“疾”与“废”，以否定判断句突出“虽疾不废”的道理，给人新启示。
- 冰上玩耍注意安全 冰窟又吞噬两命：“吞噬”表现出冰窟的凶险，起到警策作用。
- 他“捞”到了一副手铐：“捞”字刻画了腐败分子贪婪敛财的丑态，搭配“一副手铐”极具讽刺效果。
- 南京一律师盲目追求知名度 贪官“包装”竟成廉洁干部：用“包装”一词将贪官比作商品，嘲讽律师颠倒黑白追求知名度的行为。
以下例子不够简洁有力：
- *国外经营的食品、饮料很多是不加糖的，食用时可以随不同人的口味多加糖、少加糖或不加糖。→改为“国外经营的很多食品、饮料不加糖，食用时可随个人口味多加、少加甚至不加”。
- *几年来，丰台区民政局坚持为老年人服务、为社会主义福利事业服务的宗旨，他们努力发行福利彩票。今年国庆节他们又设了2000万元福利彩票发行销售，赢得了广大市民的广泛参与和支持。→改为“几年来，丰台区民政局坚持为老年人服务、为社会主义福利事业服务的宗旨，努力发行福利彩票，今年国庆节又推出2000万元福利彩票销售，赢得了广大市民的广泛参与和支持”。
- *（美国）有的丈夫在妻子生孩子后便一心在家料理家务，甚至完全放弃自己的工作和事业，在家当起了“专业主夫”。据美国劳动统计局的一项调查，在25―59岁的已婚男性中，辞职在家做家务的有2.5万人，比4年前增加了5%。→改为“（美国）有的丈夫在妻子生孩子后便一心料理家务，甚至完全放弃工作和事业，当起了‘专业主夫’。据美国劳动统计局调查，25―59岁的已婚男性中，辞职专做家务的有2.5万人，比4年前增加了5%”。
- *南京万人坑的累累白骨，揭露了当年日寇大屠杀的罪行。这个血淋淋的历史事实是不会被篡改的，今天不会，明天也不会！→改为“南京万人坑的累累白骨，揭露了当年日寇大屠杀的罪行。这个血淋淋的历史事实不容篡改，今天篡改不了，明天也篡改不了！”
（三）新鲜活泼
清代李渔说：“人惟求旧，物惟求新；新也者，天下事物之美称也。而文章一道，较之他物，尤加信。”文章堆砌陈辞滥调会显得呆板乏味，语言新鲜活泼需用词巧妙新奇，韵味深厚。
朱自清《温州的踪迹》中：“那溅着的水花，晶莹而多芒；远望去像一朵朵小小的白梅，微雨似的纷纷落着。据说，这就是梅雨潭之所以得名了。但我觉得像梅花，格外确切些。轻风起来时，点点随风飘散，那更是杨花了。――这时偶然有几点送入我们温暖的怀里，便倏的钻了进去，再也寻它不着。”将水珠溅入怀中吸干的场景，描绘成小淘气躲进怀里捉迷藏，灵动有趣，增添了瀑布景色的生机与童趣。
林鸣《称谓变迁再变迁》中：“那时，‘同志’是推翻反动王朝，建立人民政权的高度凝合剂。一声‘同志们，冲啊！’召唤起千万个志同道合的优秀儿女，打出一个崭新的中国。后来，‘特殊时期’搞窝里斗，整得人见人怕，跟刺猬窝似的，躲还来不及，还同什么志呀？所以有一阵子全国流行师傅，无论老幼男女，连同军人带干部都享受到车间待遇。但好赖算是尊称。”将“同志”比作“凝合剂”，用“窝里斗”“刺猬窝”比喻特殊时期的残酷斗争，拆用“同志”成反问句“还同什么志呀”，用“享受到车间待遇”指代称呼“师傅”，用语新奇活泼，不拘一格。
新闻标题常借用其他领域词语，使语言新鲜活泼：
- 打它个“短、平、快”――发展对外劳务承包业的探讨：借用排球比赛用语，指创汇周期短、投资规模适中、见效快。
- 限期扭亏为盈否则调整领导班子 昌平县对76个亏损企业亮“黄牌”：借用足球比赛用语“亮黄牌”表示警告。
- 什邡15家乡镇企业“安乐死”：用“安乐死”比喻企业被兼并、拍卖或由职工筹资购买。
- 中关村大学生创业风起浪涌 盖茨神话要出北京版：用“北京版”指北京将出现类似盖茨的创业神话。
- 北京商家忙“变脸”：用“变脸”指商家装修、改造、扩大营业面积以参与竞争。
- 奶牛冷冻胚胎移植获得成功 首批“双重国籍”奶牛犊诞生：用“双重国籍”指奶牛犊是加拿大良种胚胎与上海母牛的结合。
- 唐国强洗心革面做“雍正”：用“洗心革面”指唐国强从以往温情角色转型为冷酷的雍正角色。
（四）形象生动
心理学认为，形象生动的词语能唤起人们的联想与想象，使人获得真切感受。古典诗词“红杏枝头春意闹”中，“闹”字让人联想到鲜花怒放、蜂飞蝶舞的春日景象，王国维赞叹“著一‘闹’字，而境界全出矣”。
老舍《内蒙风光》中：“在天底下，一碧千里，而并不茫茫。四面都有小丘，平地是绿的，小丘也是绿的。羊群一会儿上了小丘，一会儿又下来，走在哪里都像给无边的绿毯绣上了白色的大花。那些小丘的线条是那么柔美，就像没骨画那样，只用绿色渲染，没有用笔勾勒，于是，到处翠色欲流，轻轻流入云际。”将羊群比作“绿毯上的白色大花”，将草原景色写为“翠色欲流，轻轻流入云际”，使人如临其境。
叙事性词语也可形象生动：
- 不能这样一句对一句地叮当下去了，祝同康先自软了下来，叹了一口气。（蒋子龙《赤橙黄绿青蓝紫》）→“叮当”用作动词，形象表现激烈争吵。
- 孩子们的妈才收早工进家，前脚张罗给我们沏红糖茶，后手急忙从柜子里找出藏着的柿饼、核桃；一边点火做饭，一边把几个月来当队干部的丈夫受气、受累，大儿子的对象，小姑娘的老师，以及娘家母、舅舅、表叔……三亲六邻家里屋外的事一嘟噜一嘟噜地往外端。（黄宗英《大雁情》）→“一嘟噜一嘟噜”形象表现话语繁多。
- 但是，被查处的50多个违法毁林者中，都是平民，问题性质严重的干部和他们的子女，全都安然无事。群众感叹说：“抓了穿草鞋的，放了穿皮鞋的。”（《文摘报》）→“穿草鞋的”“穿皮鞋的”分别指代平民与干部、领导子女。
- 上去不坐“铁交椅”下来不坐“冷板凳” 武钢解决干部能上难下问题（《人民日报》）→“铁交椅”指固定不变的职务，“冷板凳”指不受重视的状态。
- 少寄贺卡多留绿色（《每周文摘》）→“绿色”指代造纸原料树木。
（五）和谐匀称
汉语富于音乐性，节奏和谐匀称是基本要求。陆志韦先生指出：“汉语有这么一种特性：我们听一段话或是念一段白话文，老是会觉得句子里的字（音节）会两个两个、四个四个地结合起来。”周有光先生认为：“双音节化是现代汉语的主要节奏倾向。”
组词造句时需注意语音修辞，使语言具有和谐匀称之美：
- 可惜他又有一样坏脾气，便是好喝懒做，坐不到几天，便连人和书籍纸张笔砚，一齐失踪。（鲁迅《孔乙己》）→将“笔墨纸砚”调整为“书籍纸张笔砚”，使音节两两对应，读来上口。
- 我诅咒吃人的人，先从他起头；要劝转吃人的人，也先从他下手。（鲁迅《狂人日记》）→“劝转”临时组合为双音节词，与“诅咒”音节对应，整齐流畅。
- ……三年之内，由带工的供给住食，介绍工作，赚钱归带工者收用，生死疾病一听天命……（夏衍《包身工》）→“生死疾病”四字两两一顿，与下文“一听天命”音节对应，匀称和谐。
- 不久，我国政府组成了一个文化代表团，应邀赴印度和缅甸访问。这是新中国开国后第一个比较大型的出访代表团。团员中颇有一些声誉卓著、有代表性的学者、文学家和艺术家。芝生先生是团员，我也滥竽其中。（季羡林《晚节善终大节不亏――悼念冯芝生（友兰）先生》）→“滥竽”取“滥竽充数”前二字作动词，与“其中”构成四音节段落，节奏和谐。
以下例子存在节奏不匀称的问题：
-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们也要以百分之一百的努力去争取完成。→改为“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们也要以百分之百的努力去争取完成”（音节对应）。
- *大学问家写“小文章” 176位院士签协议写科普书→改为“大学者写‘小文章’ 176位院士签协议写科普书”（“大学者”与“小文章”音节对应）。
- *老师讲课时应力求生动形象，富有情趣，使学生觉得学习并非苦事，而是挺有兴趣的。→改为“老师讲课时应力求生动形象，富有情趣，使学生觉得学习并非苦事，而是一种乐趣”（结构与音节对应）。
- *这个中医学院并不是缺人才，而是人不能尽其才，人才不能发挥他应有的作用，最终是人才愤然而去。→改为“这个中医学院并不缺乏人才，而是不能人尽其才，人才无法发挥应有作用，最终愤然离去”（音节与结构对应）。
二、词语锤炼、运用的几种方法
（一）精心挑选
锤炼词语需根据题旨情境，选出最具表现力的词语。法国作家福楼拜说：“我们不论描写什么事物，要表现它，唯有一个名词，要赋予它运动，唯有一个动词，要得到它的性质，唯有一个形容词。我们必须继续不断地苦心思索，非发现这个唯一的名词、动词和形容词不可。”
句子中的关键性词语是信息传达的重点，需认真挑选：
- 动词：主谓句的新信息常体现在谓语动词上。陈毅《江南抗战之春》中：“你们出了家，但你们却没有出国！”“没有出国”借助“出了家”的衬托，让五台山和尚意识到自己作为国民的责任，从而投身抗战，极具感染力。
- 形容词/状态词：在刻画人物、描绘景物、渲染气氛中起重要作用。理由《她有多少孩子――记妇产科专家林巧稚》中：“一声清脆的婴啼，奏起一支欢快的生命交响曲，渐渐又恢复了宁静。窗帘拉开了，金色的阳光涌进产房，映得周围洁白耀眼。宇宙像是舒展一幅洁白的襁褓，拥抱着可爱的小生命！”“清脆”“欢快”“洁白耀眼”等词语，展现出迎接新生命的温馨画面，讴歌了林巧稚医生。
- 名词：锤炼得当也能增色。蒋子龙《赤橙黄绿青蓝紫》中：“你别抽疯好不好，你也应该学学人家副队长，搞政治的人都是恒温，不管遇到什么事，不动感情，不动声色。”“恒温”一词，表面平和，实则强烈讥讽了解净的深沉不露，极具表现力。
（二）修饰点染
句子中的词语经修饰点染，可增加信息含量，富于感情色彩：
- 赴南极访问圆满完成 吴弘、杨海蓝笑眯眯回来了（《人民日报·海外版》）：用“笑眯眯”修饰“回来”，表现出两位少先队员赴南极后的自豪兴奋之情，比普通标题更有神采。
- 悲剧制造者的悲剧 夏斐生母自缢身亡（《人民日报》）：用“生母”而非“母”，突出事件的悲剧性，引人深思。
- 莺莺：“老夫人要嫁张员外，又是你的撮合不是？”（漫画《莺莺小姐拷红娘》）：加“又”字，尖锐讽刺阻挠老人再婚的子女，辛辣风趣。
一些超出常规组合的修饰性词语，具有讽刺、戏谑效果：
- 马列主义老太太（满口马列主义却有官太太习气的老龄妇女）
- 奶油小生（缺乏阳刚之气的年轻男子）
- 高价姑娘（彩礼要求高的姑娘）
- 超生游击队（无户口、流动超生的夫妇）
- 胡子工程（工期拖沓的工程）
- 豆腐渣工程（质量低劣的工程）
- 拉锁马路（反复挖填的马路）
（三）巧妙配合
句子中词语巧妙配合，可大幅提高表达效果，常见的有：
1. 相同词语的配合
- 叶圣陶《苏州园林》中：“有墙壁隔着，有廊子界着，层次多了，景致就见得深了。可是墙壁上有砖砌的各式镂空图案，廊子大多是两边无所依傍的，实际是隔而不隔，界而未界，因而更增加了景致的深度。”“隔而不隔，界而未界”首尾同形，简练整齐，精准表现苏州园林的层次感。
- 白杨《我怎样表演祥林嫂》中：“好在想到试镜头毕竟还是‘试’镜头，于是心又放宽了。”前一个“试镜头”是术语，后一个活用为述宾词组，简洁有趣。
新闻标题中这类用法颇多：
- 献出友谊赢得友谊 北京友谊医院受到社会赞誉（《北京晚报》）：重复“友谊”，与医院名称呼应，突出主题。
- 石景山区添石景（《人民日报·海外版》）：区名“石景”与宾语“石景”同形，新颖巧妙。
- 无锡有锡了（《人民日报》）：“无锡”与“有锡”中的“锡”同形，“无”与“有”相反，奇巧醒目。
- 羊教授羊年话羊（《人民日报》）：三处用“羊”，突出蒋英教授研究羊的主题，生动风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