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法修辞讲座（小说素材）
现代汉语语法与修辞系列讲座
（编写于2007寒假）
第一讲 词与词组
一、字和词的基本概念
- 词的定义与分类
一般人常认为句子由字组成，但语法分析要以词为基本单位：词是能独立表达一个完整概念、结合紧密的语言单位，可由一个或多个字构成。
- 示例：“革命胜利了”共5个字，却是“革命”“胜利”“了”3个词——“革命”“胜利”各字结合紧密，不可拆分；“了”表语气。
- 分类：
- 单音词：仅一个字的词，如“鱼、树、风、布、快、大、红、的、了、说、来、有、我”。
- 多音词：两个及以上字组成的词，如“火车、花生、眼睛、地方、马达、大衣、光荣、整齐、而且、学习、调查、主张、仔细、放弃、归纳、宣传、因为、敌人、微生物、自来水、拖拉机、唯物论、无产阶级、辩证唯物主义”。
- 字与词的区别
- 非词字：本身无意义，从不单独使用，只能和其他字组合成词，如“玻璃”的“玻”“璃”，“葡萄”的“葡”“萄”。
- 兼类字：部分字有时是词，有时仅作为构字成分，如“发信”的“发”、“大房子”的“大”是词；但“发展”的“发”、“伟大”的“大”只是构字成分，不是词。
二、词组的基本类型
词按语法规则组合成的语言单位即为词组，它可独立成句，也可作为句子的一部分。以下是五种基本词组类型：
1. 主谓结构
由主语（陈述对象）和谓语（对主语的陈述，说明主语“怎么样”或“是什么”）两部分组成。
- 示例：
- 说明主语“怎么样”：太阳／出来了、大家／讨论、字迹／清楚、劳动生产率／提高了一倍
- 说明主语“是什么”：今天／是星期三、小李／是制药厂的工人
- 主语的语义类型：
- 施事主语：谓语动作的发出者，如“我们／学习外语、劳动人民／创造历史”
- 受事主语：谓语动作的承受者，如“自行车／修好了、练习／做完了”
- 中性主语：谓语不表动作，主语无施受之分，如“社会主义／好、他／是南方人”
- 检验方法：主语和谓语之间可插入“是不是”构成问句，如“我们是不是骑自行车去”“速度是不是很快”。
2. 述宾结构（动宾结构）
前一部分为述语（多表动作或行为），后一部分为宾语（与述语动作相关的事物），二者的语义联系分多种情形：
- 宾语是动作对象：克服缺点、洗衣服、研究问题、调查情况
- 宾语是动作产物：挖坑、盖房子、写文章、组织医疗队
- 宾语是动作处所/地位：下水、爬山、去上海、进城
- 宾语是动作主动者：烤火、晒太阳、住人、来客人了
- 结构特点：
- 中间可插入“了”“着”，仍为述宾结构，如“盖了房子、住着人”
- 插入“的”后变为偏正结构，意思改变，如“洗的衣服、研究的问题”
- 可在前加“不”否定，如“不盖房子、不住人”
- 特殊情况：部分述语不表动作，表状态或变化，如“有、是、在、像、成为”，示例：有人、是我、在家、成为接班人。
3. 偏正结构
前一部分修饰语修饰或限制后一部分中心语，中心语是核心，修饰语缩小其范围或补充属性。
- 示例：先进/人物、中国/人民、新/风尚、朴实的/作风、我/弟弟
- 修饰语与中心语的语义关系：
- 表属性/质料：红纸、木头房子
- 表领属：农场的拖拉机、我弟弟
- 表数量：一座山、五十人
- 表动作方式/程度：赶快走、仔细研究、很新鲜、十分热烈
- 定语与状语的区别：
- 定语：修饰语中心语为名词，只能用“不是”否定，如“不是红纸”，不能说“不红纸”
- 状语：修饰语中心语为动词/形容词，可用“不”或“不是”否定，如“不仔细研究”“不是很新鲜”
4. 联合结构
由几个地位平等的成分并列组成，可两项或多项。
- 示例：北京、上海、广州；勇敢机智；多快好省
- 可加关联词连接：北京、上海和广州；勇敢而机智；又多又快又好又省
5. 述补结构（动补结构）
前一部分述语表动作手段，后一部分补语表动作结果或趋向，二者是手段与结果的关系（区别于述宾结构的动作与对象关系）。
- 语义特点：
- 同一手段可产生不同结果：洗/干净、洗/白(了)、洗/破(了)
- 同一结果可由不同手段达成：洗/干净、刷/干净、擦/干净
- 结构特点：
- 中间可插入“得”“不”表可能性，如“洗得干净（能洗干净）、洗不干净（不能洗干净）”
- 否定方式有两种：补语前加“不”表“不可能”，词组前加“不”表“不愿意”，如“洗不干净”≠“不洗干净”
- 趋向补语：“起来、进去、上来、回去”等表动作趋向，如“走进来、扔上来”，也可插入“得”“不”表可能性，如“走得开、走不开”
6. 语法结构的相互依存关系
主语与谓语、述语与宾语、修饰语与中心语、述语与补语都是互相依存的：没有主语就无所谓谓语，没有谓语也无所谓主语，理解这种关系能帮助我们正确分析句子结构。
7. 词组类型的鉴别方法
需结合语义和结构特点（可插入成分、否定方式等）综合判断，举例对比：
| 词组 | 语义分析 | 结构特点 | 结构类型 |
|---|---|---|---|
| 学习理论 | “理论”是“学习”的对象 | 可插入“了”，不可插“的”“是不是” | 述宾结构 |
| 学习时间 | “学习”修饰“时间”，限定范围 | 可插入“的”，不可插“了”“是不是” | 偏正结构 |
| 学习认真 | “学习”是话题，“认真”说明状态 | 可插入“是不是”，不可插“了”“的” | 主谓结构 |
| 说话清楚 | “说话”是话题，“清楚”说明状态 | 可插入“是不是”，不可插“得” | 主谓结构 |
| 说清楚 | “说”是手段，“清楚”是结果 | 可插入“得”，不可插“是不是” | 述补结构 |
练习一
指出下列词组的类型：
(1) 战略思想 (2) 主要因素 (3) 真善美 (4) 坚持原则 (5) 教育事业 (6) 下矿
(7) 建设高潮 (8) 心情激动 (9) 写完 (10) 加强团结 (11) 认真想想 (12) 进来
(13) 总结经验 (14) 屋里没人 (15) 是谁 (16) 进行调查 (17) 两位同志 (18) 刚出版
(19) 五讲四美 (20) 马上执行 (21) 调查报告 (22) 调查清楚 (23) 说话的人 (24) 农民学文化
(25) 安排人力 (26) 经验很多 (27) 新来的同学 (28) 头脑清醒 (29) 通知大家 (30) 字典上没有
(31) 这所小学 (32) 什么都有 (33) 最大的收获 (34) 农村调查 (35) 认真检查 (36) 看得远
(37) 主要矛盾 (38) 经常检查 (39) 有电 (40) 更加活跃 (41) 肃清影响 (42) 深得很
(43) 一致认为 (44) 主要措施 (45) 赛球 (46) 危害很大 (47) 威力巨大 (48) 来了五个人
(49) 工作积极 (50) 参加讨论 (51) 顶得住 (52) 干部带头 (53) 振兴中华 (54) 质量好
(55) 指明方向 (56) 坚决纠正 (57) 拼刺刀 (58) 新的发展 (59) 减少浪费 (60) 打不垮
(61) 光荣传统 (62) 思想工作 (63) 任何人 (64) 动员群众 (65) 党的建设 (66) 联系实际
(67) 作风正派 (68) 牺牲精神 (69) 事务性工作 (70) 字和词的区别下列偏正结构里的修饰语哪些是定语，哪些是状语？
(1) 十分重要 (2) 忽然想起 (3) 确实有办法 (4) 仔细研究 (5) 立刻出发 (6) 确实的消息
(7) 自然资源 (8) 刚接到 (9) 慢慢说 (10) 远远看见 (11) 好好说 (12) 高高的个子
(13) 丁丁当当地响 (14) 丁丁当当的声音 (15) 老老实实的态度 (16) 老老实实地学习
第二讲 词类（实词）
汉语词类性质不同、用法各异，划分词类以语法功能为核心依据，词的意义仅作辅助参考（同类概念的词语法功能可能不同，如“勇敢”是形容词，“勇气”是名词）。
一、现代汉语词类总览
现代汉语词可分为13类：
- 名词、2. 动词、3. 形容词、4. 数词、5. 量词、6. 代词（以上为实词，意义明确，可充当句子成分）
- 副词、8. 介词、9. 连词、10. 助词、11. 语气词（以上为虚词，意义较含糊，除副词外不能单独充当句子成分）
- 叹词、13. 拟声词（特殊词类，既不同于实词也不同于虚词）
二、各类实词详解
1. 名词
表示人或事物的名称，如“水、电、纸、笔、工厂、飞机、历史、友谊、精神”。
- 语法特点：
- 受数量词修饰：两本/书、五名/技术人员
- 可直接修饰或被其他名词修饰：中国/历史、塑料/凉鞋
- 常作主语、宾语，也可作定语：青年/是祖国的未来（主语）、建设/社会主义（宾语）、春天的/天气（定语）
- 不能受“不、很”修饰（特殊格式如“不男不女”除外）
- 一般不作谓语、状语、补语（仅“今天星期三”“老张天津人”等句式可作谓语，且可插入“是”）
- 特殊子类：
- 时间词：表时间，如“明天、春节、星期一、现在”
- 处所词：表处所，如“亚洲、中国、长安街、北京机场”
- 方位词：表方向、位置，分单纯方位词（上、下、里、外、前、后等）和合成方位词（上边、左面、上下、东南等）；部分方位词有引申义，如“工作上”表某方面，“在党的领导下”表条件，“群众中”表范围。
2. 动词
表示动作行为、心理活动、存在变化，如“看、写、讨论、爱、怕、有、存在、成为、发展”。
- 语法特点：
- 能受“不”修饰：不去、不参加
- 可加“了、着、过”表时态：买了、穿着、唱过
- 部分可重叠：听听、商量商量
- 常作谓语，可带状语，多数能带宾语或补语：谁\说（谓语）、刚\学（带状语）、接待\外宾（带宾语）、写\完（带补语）；少数动词不能带宾语，如“咳嗽、合作、默哀”
- 多数不能受“很”修饰，但表心理活动、程度的动词可以：很喜欢、很称赞
- 特殊子类：
- 助动词：表意愿，如“能、能够、会、可以、敢、应该、值得”，只能带动词性/形容词性宾语，不能带名词性宾语
- 趋向动词：表去向，如“上、下、进、出、来、去、起来、回去”，可作述语，也可作其他动词的补语（有时表引申义，如“好起来”表动作开始，“看上去”表估计）
- 动词“是”：
- 带名词性宾语：表解释或分类，如“五月一日\是国际劳动节”
- 带动词/形容词（或重读带名词）：表“的确、实在”，如“这本小说我是看过”“他学习是刻苦”
3. 形容词
表示性质或状态，如“新、旧、好、坏、大方、勤恳、雪白、冰凉”。
- 语法特点：
- 大部分能受“不、很”修饰：很快、不好
- 部分可重叠：单音节AA式（好好、红红），双音节AABB式（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少数ABAB式（碧绿碧绿、冰凉冰凉）
- 可作定语、状语、谓语、补语：方便\食品（定语）、慢\走（状语）、气氛\热烈（谓语）、坐\正（补语）
- 不能带宾语（“绿化荒山”“让环境安静下来”中“绿化”“安静下来”已不是单纯形容词）
4. 数词
分为基数词和序数词：
- 基数词：表数量多少，如“一、二（两）、十、百、千、万”，也包括分数（三分之二）、小数（零点五）、概数（二十来人、三十多项）
- 序数词：表次序先后，由基数词加“第”构成，“第”可省略，如“第二、第一0八、三年级”
5. 量词
表示人、事物或动作的量的单位，数词与量词连用为数量词：
- 名量词：表人或事物的单位，如“个、只、尺、斤、条、块”
- 动量词：表动作的单位，如“次、遍、趟、回”
- 常与数词或代词“这、那、哪”连用：一桶(水)、这本(书)
6. 代词
具有替代或指示作用，分为三类：
- 人称代词：我、你、他、我们、你们、他们、咱们、自己、人家、大家、别人
- 指示代词：这、那、这里、那里、这么、这样、那样、每、各、某
- 疑问代词：谁、什么、几、多少、哪、哪里、怎么、怎样
- 语法功能：与所指代的实词相当，如“他们”指代“同学们”作主语，“这样”指代“讲文明、讲礼貌”作状语
三、体词与谓词
从语法功能可将实词归为两大类：
- 体词：包括名词、数词、量词，以及指代这类词的代词，主要功能是作主语、宾语
- 谓词：包括动词、形容词，以及指代这类词的代词，主要功能是作谓语、述语
- 对应词组分类：
- 体词性词组：带定语的偏正结构、名词性联合结构
- 谓词性词组：述宾结构、述补结构、带状语的偏正结构、动词/形容词性联合结构
- 特殊情况：部分动词（如“同意、觉得、赞成、希望”）和助动词只能带谓词性宾语，如“主张／去”“能够／修好”
四、词的兼类
某些词在语法特点上兼有两种或多种词类，且意义密切相关，称为兼类词（需与同音词区分：同音词语法功能、意义均无关，如“白花”的“白”是形容词，“白费气力”的“白”是副词）。
- 示例：
- “代表”：作名词时受数量词修饰、可作主语/宾语（两位／代表、选举/代表）；作动词时受“不”修饰、可带宾语（代表／大家、不代表我们）
- “科学”：作名词时可修饰/被名词修饰（科学／水平、自然/科学）；作形容词时受“不、很”修饰、可作状语（不／科学、科学地／分析一切）
练习二
下面的词哪些是实词，哪些是虚词？
已经、确实、常常、渐渐、空虚、容易、原因、不、偶然、况且、或者、最、因为、曾经、抽象、时间指出以下这些词的词类：
对象、说、步伐、原因、思想、答应、态度、具体、语言、答案、党性、理论、读、属于、动词、理解、解决、产量、想、感情、具有、风格、先进、包括、正确、削弱、衰弱、深刻、进行、方法、生疏、音乐“同意、了解、感动、同情、担心、像”前能加“很”，可是这些词不是形容词，而是动词。为什么？
“两个人”的“两”和“一两油”的“两”意思不一样，词类也不同（前者是数词，后者是量词），是两个不同的词。“把、锁、忙、报告、经济”等词的情形类似，举例说明它们所属的词类。
“教我们”的宾语“我们”指人，“教英语”的宾语“英语”指事物。有时这两种宾语同时出现，如“教我们英语”。这类格式里的宾语叫双宾语。试给“借、给、问、送、还”配上双宾语。
第三讲 句子
一、句子的概念
句子是独立表达完整意思的语言格式，说话时带特定语调，书面末尾用句号、问号或感叹号标注。单个词或词组都可成句。
1. 主谓句
由主谓结构形成的句子，是最常见的句子类型。
- 示例：水稻亩产量／提高到一千二百斤；中国人民／支持世界各国人民的革命斗争；语言／是人类最重要的交际工具
- 主语/谓语省略的情况：
- 语境无需说明：对话中常见，如问“(你)来干啥?”，答“(粉条子)早用完了”
- 主语见于上文：复句中常见，如“我们急急忙忙跑到检修车间，(我们)看见袁师傅正摆弄着那把车刀跟小李说什么呢”
- 谓语省略：仅见于对话，如问“谁去？”，答“我(去)”
2. 非主谓句（无主句）
由单个词或主谓结构以外的词组形成的句子，无需依赖语境即可表达完整意思，且无法补出确定的主语/谓语。
- 示例：
- 单个词：到（点名时的回答）
- 述宾结构：出太阳了、节约用电
- 偏正结构：好枪法！
- 述补结构：热得他满头大汗
3. 词类、词组、句子的关系
- 词类：是词本身的固定语法性质，如“学生”是名词，“说”是动词
- 句子成分：是词在句子中担任的临时职务，如“学生”可作主语、定语、宾语；“说”可作主语、谓语、述语
- 词组与句子：词组是词的组合，不考虑是否独立；若词组独立表达完整意思，则同时是句子，如“收成好”是主谓词组，单独使用时是主谓句，在“收成好是事实”中则是句子的一部分。
二、从简单到复杂
1. 句子结构复杂的原因
句子的主语或谓语由复杂词组充当，结构就会变得复杂。
- 示例：
- 简单句：问题解决了（主语、谓语均为单个词）
- 复杂主语：提高产品质量和节约原材料的问题解决了（主语是偏正结构，定语是联合结构，联合结构的两个成分又是述宾结构）
- 复杂谓语：他讲了一个红领巾抢救国家财产的故事（谓语是述宾结构，宾语是偏正结构，定语是主谓结构，主谓结构的谓语又是述宾结构）
2. 句子层次分析方法
复杂句子包含多对语法关系，需先抓住主要关系，再逐层分析次要关系：
- 示例：分析“小工厂做出大贡献”
- 第一步：抓住最主要的主谓关系——主语“小工厂”，谓语“做出大贡献”
- 第二步：分析谓语的主要关系——述语“做出”，宾语“大贡献”
- 第三步：分析次要关系——“小”与“工厂”的定语-中心语关系，“做”与“出”的述语-补语关系，“大”与“贡献”的定语-中心语关系
- 注意：第一步的判断至关重要，若误将述宾关系当作主要关系，会导致整个句子结构分析错误。
练习三
比较下列词组，指出它们所属的类型：（原文此处缺词组，保留原格式）
下列各句中哪些是主谓句，哪些是非主谓句？
(1) 刚才告诉他了。
(2) 开会了。
(3) 高兴得他跳了起来。
(4) 他高兴得跳了起来。
(5) 别着急。
(6) 可把我乐坏了。按照下列要求，各造两个句子：
(1) 动词做主语 (2) 形容词做主语 (3) 动词做宾语 (4) 形容词做宾语 (5) 名词做定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