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叙述语言实用素材
小说的叙述语言三
一、充满现代气息的叙述语言
在当代中国文坛,采用这类语言完成叙述的小说,基本聚焦于现代社会里现代人的生活。可以说,这类小说从内到外都透着现代气息与现代品格,因此格外受青年作者青睐,常被用来反映现代都市生活。
示例:刘西鸿《你不可改变我》的开篇语言
朋友给我介绍令凯时说:"她是个古怪的女孩。"我笑。……不过我又说:"可聊聊天。约个时间吧。"令凯比我约定的时间早到一小时,非常离谱。我从床上翻起,卷着毯子去开门。
门口立着一个十六岁的少女。
是张典型的广东人的脸。鼻子、唇的线条分明,颧骨、额的轮廓清晰。嘴生得特别雅致,仿佛在鼓励别人对她动情。
我让她进屋。她挑了我最好的一张椅子翘腿坐下。……
我苦笑,坐下。她举起一盒烟:"你抽烟?"我摇摇头。"朋友留下的。""男朋友?""男朋友。""哦哦。"令凯若有所解。又问:"他叫什么?""亦东。你认识?"她摇头。又问:"他姓什么?"我没好气。"你是不是查户口?"她执拗地:"他姓什么?""他姓刘,刘亦东。老天。""哟,"令凯一脸怪相,"你们同姓。你们是同姓!你知道不知道近亲不能结婚?"我啼笑皆非。
"怎么见得我们是近亲?""怎么见得你们不是近亲?""我的社会关系不复杂。所有亲戚我都叫得出名字。""怎么见得你们不是失散的兄妹?"……
我伸手拍拍她的脸蛋。"我们只是朋友,怎么见得我们一定结婚?好了吧?"她不作声。良久,抖出盒中的一支烟,啪地点着火,熟稔地吐出一口白烟。
动作非常快,我惊骇。"你抽烟?你怎么能?""你信有爱情这样东西?"她问,一副老道的样子。
"令凯,"我端正起脸色,"我非常欢迎你来找我,非常欢迎你来找我,非常欢喜你的自来熟,可是你至少应问问我这屋子允不允许抽烟。"她马上摁灭烟头。"你有男朋友,你真相信有爱情这东西?"我一点不迟疑,答:"我相信有。""好奇怪。上了年纪的人都不信。我妈就不信。"……
这类语言的优势
这段备受称赏的开篇,简练明快的风格十分突出。这种语言对表现现代社会快节奏、多变动的生活,对习惯快节奏接收信息的现代青年,有着天然的优越性与吸引力:人们无暇或不愿再细读过于细腻的描述,更想快速直接地获取“实在的硬货”,就像生活本身直接明快又客观地呈现在眼前;同时,这种不带作者情感倾向的叙述,给了读者自主理解、认同的空间,不会让人有被左右之感,因此颇受欢迎。
如今,已有相当多作者不同程度地运用这类语言,为拓展小说叙述风格起到了积极作用。
这类语言的弊端与运用原则
不过,这类语言也有弊端:在电影、电视、录像等现代化传播手段面前,它是以己之短攻人之长——小说靠文字为中介,需要读者通过想象间接接收内容,而影视是直接将形象诉诸读者感官;再洗练简明的文字,也无法比真实的生活形象更完整、确切、逼真。
因此,现代小说要立足文艺之林,需扬长避短:通过展现人物的精神情感世界、发挥文学语言的独特魅力来建立对影视的优势,而非单纯和影视比拼“形象表达”。简言之,运用这类戏剧化语言时,要发扬其简明迅捷的长处,在小说中适当或局部使用,同时搭配内心剖白、情感抒发、美文渲染等其他文学手法,牢记小说终究是小说,不能写成电影脚本或戏剧文本。
值得一提的是,刘西鸿的这部小说并非全程采用这种单纯的戏剧式叙述,只是这类语言占比大、侧重明显——毕竟,对人物内心世界与情感波澜的刻画,才是小说成功的关键;若全篇只用开篇的戏剧化语言,作品根本无法完成。
第一节 生活语言(口语)
生活语言可分为两种模式:
- 民俗语言
- 生活口语
一、民俗语言
民俗语言指带有地方民族色彩的语言,用它叙述对应地区的生活,能起到两方面作用:
- 增强真实感与文化特色:语言与内容高度协调,让人事叙述更自然,凸显鲜明的地域文化特质。
- 激发阅读兴趣:对本地读者而言,有亲切感;对外地读者而言,陌生感与距离感反而能勾起好奇心——通过小说了解陌生生活,本就是读者的阅读目的之一。
经典案例
老舍用北京风格创作的京味小说《骆驼祥子》脍炙人口,他的《我这一辈子》《黑白李》等中短篇小说也充满“京味”。在他之后,邓友梅、陈建功等众多作者也致力于京味儿语言的创作,让“京味儿小说”成为当代小说的一个流派,深受读者喜爱。
除此之外,“粤味儿小说”“川味小说”“湘鄂赣小说”以及陕北、东北等地地域色彩鲜明的小说,也有不少作者在创作。这类小说如同中国文化百花园中的朵朵鲜花,地域文化气息扑面而来,对展现中国悠远绚烂、多姿多彩的整体文化意义重大。
认知误区与运用原则
有人轻视这类小说,认为其“土气”,登不了大雅之堂,写不出世界级作品,这是幼稚浅薄的看法:世界是相对的,写好自身所处地域的生活,本身就具备世界意义——在异域读者眼中,你笔下的一隅之地、人情世态,正是他们想要了解的“世界”。老舍正因写活了北京,才成为诺贝尔文学奖候选人;相反,一些刻意用“世界语”写“现代生活”的作者,因生活无根、语言造作,最终只能成为西方文学的赝品。
当然,运用地域性民俗语言也要把握分寸:过犹不及,若过度炫耀、渲染外地读者难以理解的成分,会造成语言障碍,影响内容的顺畅表达。我们应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比如京味儿语言虽亲切活泼、讥诮灵动、词汇别致,但也存在啰嗦繁杂、油滑虚浮的问题,创作时要用“具有京味特色的小说语言”,而非照搬街头巷尾的“纯粹北京俗语”,其他地域的民俗语言也应如此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