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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代爱情传奇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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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代令人叹惋的爱情传奇

咫尺天涯——陆游与唐婉

青苔漫阶,暖风拂面,古老的绍兴城氤氲着温厚的烟火气,沈园便半掩在依依垂柳间。一日,陆游漫步园中,幽径深处迎面走来一位锦衣女子,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让他瞬间怔在原地,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陆游出身越州山阳书香世家,幼年恰逢金人南侵,常随家人逃难,与母舅家交往甚密。母舅之女唐婉,文静灵秀、善解人意,与陆游年龄相仿,二人青梅竹马,在兵荒马乱中相伴度过了一段纯洁无瑕的时光。随着年岁增长,情愫渐生,陆游以家传凤钗为信物,与唐婉定下白首之约。此后,二人常携手漫步绍兴城,谈诗论赋、耳鬓厮磨,沉醉在浓情蜜意里。

然而天意弄人,陆母以唐婉数年未育、八字不合为由,逼迫陆游写下休书另娶他人。“速修一纸休书,将其休弃,否则老身与之同尽。”孝顺的陆游忍痛应允,一对佳偶就此劳燕分飞,各自寂寞伤悲。陆游被迫娶妻王氏,唐婉也无奈嫁给了赵士程。

八年后,二人竟在沈园重逢。此时陆游尘满面、鬓如霜,却难掩当年风骨;唐婉洗尽铅华,依旧清秀端庄。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化作两行清泪,相顾无言。

陆游在墙上题下《钗头凤》:“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随后转身离去。唐婉抚摸着墙上的字迹,那是她熟悉的笔锋,曾无数次在月下为她吟诗作画,如今只剩追忆。她含泪和了一首《钗头凤》:“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此后,陆游北上抗金、转任川蜀,唐婉却因郁闷愁怨不久便离世。直至陆游去世前一年,他仍写诗怀念:“沈家园里花如锦,半是当年识放翁,也信美人终作土,不堪幽梦太匆匆!”这份深挚无告的爱情,跨越四十余年,依旧被真心悼念,已是一种极致的深情。

破镜重圆——乐昌公主与徐德言

南北朝时期,陈后主陈叔宝不理朝政,连妹妹乐昌公主的婚事都交由她自主选择。乐昌公主最终选中江南才子徐德言,二人婚后如神仙眷侣,在驸马府过着幸福的生活。

好景不长,隋军攻入建康城,国破家亡之际,徐德言拿起妻子的梳妆铜镜,将其摔成两半,夫妻各执一半。他对乐昌公主说:“以你的才貌身份,必能存活,恐会被送入权贵之家。若我侥幸生还,日后便去长安集市卖残镜,盼能重逢。”乐昌公主接过半镜,与丈夫抱头痛哭。

正如徐德言所料,夫妻失散后,乐昌公主被送入权臣杨素府邸,成为他的宠姬。无数个午夜梦回,她都想以死解脱,但一与丈夫重逢的约定,便咬牙坚持下来。每年正月十五,她都派人到约定的集市卖镜。

第三年,就在乐昌公主几近绝望时,仆人带回了一面完整的铜镜,还有徐德言的凄怆情诗:“镜与人俱去,镜归人未归。无复桓娥影,空留明月辉。”乐昌公主悲痛欲绝,哭声惊动了杨素。得知二人的故事后,杨素既醋意翻涌,又忌惮徐德言在江南文人中的声望,于是设宴邀请众多文人雅士,徐德言也在其中。

酒过三巡,杨素请出乐昌公主。久别重逢的二人在席间相对无言,满是无奈惆怅。杨素假意让众人赋诗助兴,乐昌公主写下:“今日何迁次,新官对旧官。笑啼俱不敢,方验作人难。”诗句打动了在场所有人,场面瞬间沉寂。杨素见状,便宣布成全这对恩爱夫妻。

乐昌公主与徐德言如获大赦,拜谢杨素后离开府邸,回归江南过起了平静恩爱的生活。唐贞观十年,夫妻二人同年离世,合葬时,那面重圆的铜镜也随他们一同长眠。

生死与共——董小宛和冒襄

董小宛,名白,字青莲,又名宛君,因仰慕李白而取此名。她与柳如是、李香君等人并称“秦淮八艳”,生于南曲青楼,母亲陈氏为歌妓,父亲董旻是门下清客。小宛自幼聪颖,八岁便随文人清客学诗、习画、作戏、操琴,十三四岁时已精通琴棋书画、诗词文赋。15岁时所作《彩蝶图》,题词与画技皆获后人盛赞。她还爱读屈原、杜甫、李商隐的诗文,编有记载古代才女事迹的《奁艳》一书,更精通食经茶道,传说如今的“走油肉”便是她的发明,又称“董肉”,与“东坡肉”相映成趣。

崇祯十二年,如皋才子冒襄应试金陵,听闻秦淮佳丽首推董小宛,专程前往苏州半塘拜访,二人一见倾心。三年后,经钱谦益出资赎身,董小宛正式嫁给冒襄。清兵南下时,冒氏举家逃难,“辗转深林僻路,茅屋渔艇,或一月徙,或一日徙,或一日数徙,饥寒风雨”,董小宛胆识过人,常在前开路或后卫护,曾言“宁使兵得我则释君”,尽显对冒襄的生死之爱。途中冒襄几度重病,全赖董小宛精心照料才得以痊愈。她曾对病中的冒襄说:“异日幸生还,当与君敝履所有,逍遥物外。”这份看破红尘的心境,也成为冒襄不肯出仕清朝的原因之一。

顺治七年正月初二,年仅27岁的董小宛因肺病复发离世。冒襄为追悼爱妻,写下《影梅庵忆语》,将董小宛的挚热情怀、坚强意志、高尚节操与非凡才华,描绘得深切动人。

霸王别姬——项羽与虞姬

垓下秋风烈烈,残阳似血,项羽帐内一片沉寂。他望着身旁熟睡的虞姬,刚毅的眉头紧锁,帐外传来的楚歌,勾起了他无尽的悲凉。

自起兵以来,项羽率江东子弟战巨鹿、攻彭城,所向披靡,却最终被韩信围困垓下,一月有余不得出战,士气渐衰、弹尽粮绝。他自认一生将生死置之度外,如今唯一牵挂的,便是身边的虞姬。他想起初见韩信时,便看出其智慧与野心,却未料到自己竟败在他手中,更愧疚让虞姬随自己出生入死、担惊受怕。

项羽悲叹:“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帐内的虞姬早已泪流满面,她深知大势已去,不愿成为项羽的累赘,轻声吟道:“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言罢,拔出匕首自刎而亡。

项羽见状,发疯般冲向虞姬,将她紧紧抱在怀中,泪水落在她冰冷的脸上。他许久未曾落泪,哪怕叔父项梁战死时都未曾动容,此刻却为虞姬泣不成声。他心中默念:“姬儿,等我,我很快便来陪你。”

随后,项羽抓起虞姬身旁的吴越薄钢锻剑,毅然冲向汉军营地,以死追随挚爱。

莫作孔明择妇,止得阿承丑女——诸葛亮与黄月英

裴松之注解《三国志·诸葛亮传》时,记载了荆州俚谚:“莫作孔明择妇,止得阿承丑女。”这里的“阿承”便是荆州名士黄承彦,“丑女”则是他的女儿、诸葛亮的妻子黄月英。这句俚谚意在告诫年轻男子,莫要像诸葛亮那样,娶个丑女为妻。

诸葛亮年轻时相貌不凡,《三国志》载其“身长八尺”,陈寿亦言他“容貌甚伟、时人异焉”,罗贯中在《三国演义》中称其“飘飘然有神仙之姿”,并非空谈。他精通琴棋书画,撰有《琴经》一卷,擅长绘画,常吟唱《梁父吟》,还精通吹口哨,是当时闻名的风雅之士,引得无数荆襄名媛倾心。

然而,诸葛亮的婚事却出乎所有人意料。沔阳名士黄承彦登门拜访,对他说:“闻君择妇,身有丑女,黄头黑色,而才堪相配。”诸葛亮欣然应允,黄承彦便将女儿送至诸葛家。此事引得众人议论纷纷,“莫作孔明择妇”的俚谚也随之传开。

世人好奇诸葛亮为何选择黄月英,有人将女子比作烟、酒、茶:烟伤肺、酒伤身,唯有茶在苦涩中透着清香,而诸葛亮正是懂得品味茶之真味的人。婚后,二人相敬如宾,恩爱有加。起初黄月英未能生育,按封建礼教,诸葛亮可休妻或纳妾,但他始终坚守初心,还从兄长诸葛瑾处过继儿子,夫妻感情依旧深厚。

后来诸葛亮官拜汉相,虽受赐丰厚,却大多赏给他人,家中“蓄财无余,妻无副服”。黄月英始终养蚕织布、自给自足,从未给丈夫增添麻烦。直至诸葛亮46岁时,黄月英才为他生下儿子,而此时诸葛亮忙于北伐,无暇享受天伦,黄月英便独自在成都抚养儿女,毫无怨言。

三国时期有许多流传千古的神仙眷侣,如周瑜与小乔、曹植与甄宓,他们的爱情如绚烂焰火,令人叹惋。而诸葛亮与黄月英的婚姻,却似陌上青烟、林间流水,平淡中透着温和自然,一生相濡以沫,于平凡中诠释了爱情的真谛。

桓温征蜀时,曾遇到一位年过百岁的孔明旧吏,问道:“诸葛丞相今与谁比?”旧吏答道:“葛公在时,亦不觉异;自葛公殁后,不见其比。”诸葛亮的行事与他的爱情一样,看似平淡,却事事合理,不可或缺,这才是真正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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