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的选择：小说叙述方式的核心

视角的选择决定了小说的叙述方式，关于小说视角有多种互相关联的分类说法：

• 外视角/内视角：外视角偏重于冷静叙述外在“故事”或“行动”，忽略人物内心情感，常对应上帝视角，多采用第三人称；内视角多以第一人称展开，以普通人视角看问题，带有不可避免的“情感冲动”。
• 上帝视角/人的视角：与上述外、内视角本质相通，上帝视角全知全能，人的视角则局限于个体感知。
• 第三人称视角/第一人称视角：是创作中最常用的分类，也是下文重点探讨的内容。

第三人称视角：创作的自由之选

第三人称小小说在当前创作中占比极高，它赋予作者绝对的创作自由，可随心取舍素材，以全知全能的“上帝视角”俯视人间。在历史题材、传奇题材中，第三人称几乎是唯一选择——若采用第一人称，极易让读者产生虚假感，成为阅读障碍。

第一人称视角：平等对话的真实感

第一人称小小说以平视角度与读者对话，作者与读者处于平等位置，如同朋友闲谈，时刻暗示读者“我只能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事”，一旦出现视角越界，很容易引发读者质疑。雪弟先生在《浅谈第一人称小小说的视角越界》一文中，对此有过精彩论述。

我个人偏爱第一人称小小说，偏爱其中蕴含的真实感与亲切感，以及作者不经意间触及的心灵深度。

以《莲池老人》为例：第一人称的艺术魅力

贾大山先生的《莲池老人》是我极为偏爱的作品：我爱莲池老人幽默达观的处世哲学，爱贾大山如清泉般清凉明净的流畅语言，更爱作品中疏朗散淡的禅机与自然情趣——现实人生境况与古典诗意在文中和睦共处、相得益彰。

这篇作品的艺术魅力，与第一人称视角的选择直接相关：通过“我”的眼睛，读者能栩栩如生地看到莲池老人的言行举止、音容笑貌，极强的现场感催生了亲切感与真实感。

一般而言，第一人称更适合“当下的生活”题材，这类小小说不靠曲折情节吸引读者，而是以醇厚韵味感染人心。

由衷的期许与敬意

我希望生活中能多一些“莲池老人”，让浮躁的生活多一份从容；也希望文坛上能多一些贾大山这样的作家，让小小说多一份纯净。

孙犁先生评价贾大山的作品“是一方净土……是作家一片慈悲心向他的信男信女施洒甘霖”，这无疑是真知灼见。

反复阅读《莲池老人》让我确信：有一种作品，值得我们用一生去欣赏品味；有一种作家，值得我们用一生去表达由衷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