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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士坦丁堡陷落与劫掠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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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士坦丁堡的陷落与劫掠

一、阿列克塞父子与拉丁盟友的盟约纠葛

年轻的阿列克塞的救星们不肯轻易放走人质,除非从他父亲伊萨克皇帝手中拿到钱款或明确的报酬许诺。他们选出4位使节——蒙莫朗西的马太、历史学家香槟元帅,以及另外两名威尼斯人——前去觐见皇帝。使节们入城时,城门大开,街道两旁站满持战斧的丹麦和英格兰卫兵;接见厅内金碧辉煌,却只是美德与权力的虚假替代品。失明的伊萨克身旁坐着他的妻子(匈牙利国王的姊妹),希腊族贵妇们也从内室走出,与元老、军人混杂在一起。

拉丁使节由元帅代为发言,语气既彰显自身功绩,又不失对皇帝的尊重。伊萨克清楚必须立刻批准儿子与威尼斯人、朝圣者的协议,于是与皇后、内侍、翻译及4位使臣退入内宫,急切询问具体条件:东部帝国归顺教皇、解放圣地、立即交出20万马克白银。伊萨克谨慎回应:“这些条件太高,难以接受也不易做到,但再高也不及你们的功绩。”得到保证后,使节们将阿列克塞尔领入城门与皇宫,这位年轻皇储的经历赢得了众人好感,随后他与父亲一同在圣索菲亚大教堂加冕。

统治初期,重获富足安宁的民众为悲剧的圆满结局欣喜,贵族们则用表面忠诚掩盖不满与恐惧。法兰克人和威尼斯人被划为加拉塔或佩拉郊区的居住区,两族容许自由贸易与友好交往,每天都有朝圣者因虔诚或好奇前来参观教堂与宫殿。这些来自乡镇的朝圣者对都城的富丽景象惊愕不已,乡镇的贫穷更反衬出君士坦丁堡的繁华。

年轻的阿列克塞常放下帝王架子看望拉丁盟友,无拘束的餐桌上,法兰克人甚至会忘记他是东部皇帝。严肃会谈中,双方同意两大教会的联合需耐心等待,但贪婪比狂热更难抑制,必须立即支付钱款缓解十字军的匮乏。阿列克塞既担心十字军离去后自己孤立无援,又无力兑现承诺,于是提议收买盟友延长停留1年,由他承担生活费与威尼斯货船费用。贵族会议经辩论后多数同意,阿列克塞还以1600镑黄金说服蒙费拉侯爵派军陪同他巡视欧洲各省,巩固权威、追捕叔父,这次远征大获成功。

失明的伊萨克因胜利欣喜,听信谀言认为上天会治愈他的痛风、恢复视力,但他又因儿子名声日盛而嫉恨,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含糊提及、儿子却广受赞誉时,难掩不满。

二、希腊民众的愤怒与皇室悲剧

最近一次入侵让希腊人从9个世纪的迷梦中惊醒,彻底打破了“君士坦丁堡外敌难破”的狂妄认知。西部外族人曾践踏这座都城、执掌权杖,受他们保护的统治者很快变得不受欢迎:伊萨克的罪恶因体弱更显可鄙,年轻的阿列克塞则被视为背叛国家习俗与宗教的叛徒。他与拉丁人的密约引发怀疑,民众尤其是教士们虔诚坚守信仰,四处议论教会危机与教皇的残暴。

空虚的国库无力满足王室奢侈与外族勒索,希腊人拒绝普遍征税,对富人的压迫又挑起仇恨;皇帝熔化圣所餐具、搬走神像的行为,恰好坐实了异端与渎圣的指责。蒙费拉侯爵与阿列克塞外出期间,弗莱芒朝圣者的狂热引发了一场大灾难:他们因看到城内有犹太教堂,便用刀剑攻击不信者、焚烧住处,混乱中火势蔓延,8天8夜烧毁了从普罗蓬提斯港口到人口稠密区、宽达1里格的区域,无数教堂、宫殿化为灰烬,商业区商品与众多家庭被卷入毁灭。

拉丁人因这场暴行更遭憎恨,约1.5万拉丁人匆忙撤到佩拉郊区自保。阿列克塞胜利归来,却在感恩与爱国、对臣民与盟友的恐惧间徘徊,优柔寡断的态度让他失去双方的尊敬与信任。贵族密谋、民众公开起义,4位拉丁使节(1个法兰西骑士、3个威尼斯代表)闯入宫殿,强硬要求兑现承诺,否则不再将他视为君主或朋友。这番冒犯的言语成为双方敌对的信号。

希腊人的权力被愤怒的群众掌控,他们唾弃安吉利家族,围住元老院要求推选新皇帝,元老们因恐惧纷纷拒绝,拖延3天后,杜卡斯家族的阿列克塞·摩尔佐佛勒被推上帝位——这个名字意为“双眉相连”,他狡诈且有勇气,煽动希腊人的狂热与偏见,骗取了阿列克塞的信任,被委任为内务大臣。

一个寂静深夜,摩尔佐佛勒谎称皇宫遭袭、卫队叛变,将阿列克塞骗入暗道尽头的监狱。阿列克塞被剥去衣物、套上锁链,经数日折磨后,在摩尔佐佛勒的命令下被毒杀、勒死或棒杀。失明的伊萨克也很快随儿子离世,或许无需额外罪行,他的体弱便足以加速死亡。

三、君士坦丁堡的攻城战

两位皇帝的死与摩尔佐佛勒的篡位,让争端性质彻底改变:法兰克人与威尼斯人忘记了对阿列克塞的不满,发誓为这位早逝的伙伴复仇。谨慎的领主仍倾向谈判,要求对方支付5万镑黄金(约合200万英镑),但摩尔佐佛勒拒绝牺牲希腊宗教换取安宁,谈判破裂。

摩尔佐佛勒并非完全无能,他充实国库、整顿纪律,亲自视察哨位,让士兵与亲朋敬畏。阿列克塞死后前后,希腊人两次企图火烧港口海军,却被威尼斯人击退;一次夜间出击中,摩尔佐佛勒被佛兰德侯爵的兄弟亨利击败,他的圆盾与帝国旗帜被作为战利品送给西多会僧人。

近3个月的准备后,拉丁人决定从港口发动进攻——这也在希腊人的意料之中,摩尔佐佛勒在高地建立帅亭指挥作战。两军对阵绵延半里格,先是用作战机械互射箭头、石块与火箭,随后法兰克人与威尼斯人靠近城墙,在摇晃的跳板上展开殊死搏斗。全线100多处进攻均被击退,拉丁人只得撤退。接连几天的进攻都无功而返,领主与贵族召开会议,无人提议逃跑或求和,人人抱定必胜或牺牲的决心。

第三次进攻时,两艘船连在一起增强威力,强劲北风将它们吹向岸边,特鲁瓦与苏瓦松的主教率领先头舰队,士兵们高呼朝圣与天堂的口号。主教大旗插上城头,最先登城者可获100马克白银奖励。4座塔楼被云梯攻占,3座城门被撞开,法兰西骑士跃马登陆后便觉无敌于天下——保卫皇帝的1000人竟在一名敌军勇士面前四散逃窜。

拉丁人入城后,第三场大火燃起,几小时内烧掉相当于法兰西3个最大城市的面积。傍晚时分,贵族清点人数、加强工事,惊愕于都城的广大与人口众多。次日清晨,希腊人举着十字架与圣像求和,摩尔佐佛勒从金门逃走,佛兰德伯爵与蒙费拉侯爵占据宫殿,君士坦丁堡被拉丁朝圣者武力征服。

四、征服者的暴行与劫掠

君士坦丁堡被猛攻占领后,征服者不受战争法则约束,仅存宗教与良心的限制。蒙费拉侯爵卜法尼担任总司令,希腊人悲伤地呼喊“神圣的侯爵国王,可怜可怜我们吧!”他为逃命者打开城门,劝阻士兵不要伤害基督教同胞。据尼塞塔斯记载,约2000名未抵抗的同胞被杀,其中不少死于复仇的流亡拉丁人之手,尼塞塔斯本人多亏一位威尼斯商人才得以平安。

教皇英诺森三世指责朝圣者贪欲熏心,不尊重老人、妇女与宗教职务,哀叹军营中充斥私通、通奸等恶行。不过首领们以死刑严禁强奸妇女与修女,这条规定有时被战败者引用,也受到占领者的尊重——毕竟法兰克人尤其是意大利人已被时间、政策与宗教教化得更为文明。

但征服者的贪婪得到了充分满足:希腊人的公私财产被全部没收,所有人可合法占有战利品。在革出教会与死刑的威胁下,拉丁人需将抢获财物交出统一分配,3座教堂被作为堆放与分发地点,步兵、骑兵军士、骑士、贵族按等级分得不同份额,一名违反条例的骑士被公开绞死。即便如此,私藏的财物仍远多于上交的,而这次掠夺的财富仍超出预期:法兰西与威尼斯人平分后,减出5万马克偿付债务与满足要求,法兰西人最终剩40万马克白银(约合80万英镑),相当于当时英格兰王国一年收入的7倍。

五、文化瑰宝的浩劫

对比维勒阿杜安与尼塞塔斯的描述,能看到这场变革中收益与损失并不平衡:拉丁人的喜悦短暂且不牢靠,希腊人则永远为被毁的家园哭泣,他们的灾难还因渎圣与嘲弄而加剧。

三次大火烧掉了城市绝大部分建筑与财富,许多无用或难以运走的物件被恶意毁掉,值钱的物品被士兵们贱价卖掉,财宝在狂欢中浪费。尼塞塔斯的经历便是上层人物悲惨遭遇的缩影:他的豪华宅院在大火中化为灰烬,带着家人朋友躲进简陋住所,靠威尼斯商人掩护才保住家产与女儿贞操,最终在严寒冬天徒步逃亡40英里到塞林布里,途中还遇到落魄的主教。

与此同时,拉丁人对教堂进行了派别仇恨式的亵渎:圣餐杯被当作酒杯,耶稣与圣徒画像被铺在赌桌与餐桌上,神圣礼仪物件被随意践踏。圣索菲亚大教堂的大幄帐被扯下抢珠宝,祭坛被砸成碎块瓜分;骡马满载银制工艺品与镀金雕刻,超载摔倒的牲口被刺死,血液玷污圣洁道路;一名妓女被推上主教宝座,唱歌跳舞嘲弄东方人。死去皇帝的陵墓也被掘开,查士丁尼的尸体600年后仍未腐败。

更令人痛心的是艺术瑰宝的毁灭:君士坦丁堡的青铜雕像大多被十字军砸碎熔化,铸成钱币支付军费。这些雕像包括凯旋御者群像、埃及狮身人面像与河马、吸吮母狼乳汁的罗慕洛斯与勒莫斯、抓蛇的鹰、纪念亚克兴战役的驴与赶驴人、阻挡太阳的骑士(实为柏勒洛丰与飞马)、刻满乡村景象的方尖碑、敬献金苹果的弗里吉亚牧人、无与伦比的海伦雕像、赫耳枯勒斯巨像、朱诺巨像等,唯有帕拉斯巨像是被希腊人自己毁掉的。

此外,拉丁人还疯狂掠夺圣徒遗物,让欧洲各教堂遍地都是这类“战利品”。而希腊文献几乎集中在君士坦丁堡,三次大火毁掉了无数藏书,这场损失至今难以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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