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诗词曲赋鉴赏九
红楼梦诗词曲赋鉴赏九
贾政奴才相的矛盾性分析
贾政的奴才相在今天看来十分丑恶：明明出身世家大族，偏自称“草莽寒门”；众人皆说“上昭祖德”，他偏要说“下昭祖德”。为了“颂圣”，他不惜自卑自污，将贾家人比作“鸡群鸦属”。可这就产生了矛盾：元春既是贾家人、贾政的女儿，那所谓“凤鸾”岂不是“鸠鸦”所生？曹雪芹抓住这一矛盾，深刻展现出封建阶级的统治秩序与政治等级关系，竟能轻易抹煞、颠倒家族血缘关系，让我们看清封建专制制度的本质，以及它对人际关系的扭曲程度，极具批判价值。
其实，并非贾政比同阶层的人更擅长阿谀奉承，脂批“此语犹在耳”便说明，这类话语在作者前辈口中是常事。在曹雪芹所处的时代与社会制度下，这般在我们看来可笑的行为，在封建阶级中却被视为天经地义。
题大观园正殿额对（第十八回）
匾额与对联
匾额：顾恩思义
对联：
天地启宏慈，赤子苍生同感戴；
古今垂旷典，九州万国被恩荣。
[说明]
元春游园后，为几处喜爱的景致赐名，正式将园子定名为“大观园”，并在正殿书写此匾一联。
[注释]
- “天地”四句：意为皇帝的慈爱如天地般深厚，百姓人人感恩戴德；此次省亲的典礼古今罕见，天下皆受恩惠荣耀。赤子，原指初生婴儿，后泛指百姓，与“苍生”同义。旷典，久未举行的盛大典礼。这四句是歌颂“皇恩浩荡”的话语。
[鉴赏]
这类文字从作品政治内容来看，既是掩护也是暴露：因其“称功颂德，眷眷无穷”，可作为掩盖作品批判锋芒的外衣；但也借此凸显了贾府受皇帝宠幸的特殊地位，让我们清楚这个衰败仕宦家族的政治靠山，这又是一种对封建特权的暴露。
大观园题咏（第十八回）
[说明]
元春书匾额、对联后，题大观园一绝，随后命众姊妹各题一匾一诗；又令宝玉为“潇湘馆”“蘅芜苑”“怡红院”“浣葛山庄”四大处各赋五言律诗一首，以此考察他的才情。
1. 题大观园（贾元春）
衔山抱水建来精，多少工夫筑始成！
天上人间诸景备，芳园应锡“大观”名。
[注释]
- 这首总题大观园的绝句另有深意：表面写园林建筑，实则暗喻小说创作。
- “衔山”二句：环山萦水的构建设计精巧、工程浩大，暗寓作者创作时呕心沥血、周密构思，耗费了大半人生精力。
- “天上”二句：
- “天上人间诸景备”的大观园，是艺术典型概括的产物，考证其具体地点毫无意义；
- “天上”隐指“太虚幻境”，宝玉初见大观园正殿时“心中忽有所动，寻思起来倒像在哪里见过一般”，以及“省亲别墅”原称“天仙宝境”等细节，都暗示着“天上”与“人间”的联系；
- 小说反映的社会生活面广阔，从皇家到百姓包罗万象，堪称当时社会的“百科全书”。锡，赐。
2. 旷性怡情（匾额·贾迎春）
园成景物特精奇，奉命羞题额旷怡。
谁信世间有此境，游来宁不畅神思？
[注释]
- 羞题额旷怡：不好意思地题了“旷性怡情”的匾额。
- 宁不：怎不。畅神思，与匾额“旷性怡情”同义。
3. 万象争辉（匾额·贾探春）
名园筑就势巍巍，奉命何惭学渐微。
精妙一时言不出，果然万物有光辉。
[注释]
- 势巍巍：指建筑气势雄伟，对应书中“崇阁巍峨，层楼高起，面面琳宫合抱，迢迢复道萦纡”的描写。
- 何惭：切合探春直率的性格，意为既然奉命而作，纵使自己学识不深，也不怕献丑。
- “精妙”二句：写出探春“随众塞责”的心态。
4. 文章造化（匾额·贾惜春）
山水横拖千里外，楼台高起五云中。
园修日月光辉里，景夺文章造化功。
[注释]
- 文章造化：指景物华美如天工神力造就。“文章”义同“文采”，造化指天地创造化育万物的神力。
- “山水”二句：上句极言园林地域广阔，下句极写楼台高耸入云，以神宫仙府作比，化用白居易《长恨歌》“楼阁玲珑五云起，其中绰约多仙子”之意。
- “园修”二句：大观园修建于皇帝贵妃的恩泽荣光之中，风光巧夺天工。古代常以日月喻皇帝，此诗全用对仗。
5. 文采风流（匾额·李纨）
秀水明山抱复回，风流文采胜蓬莱。
绿裁歌扇迷芳草，红衬缃裙舞落梅。
珠玉自应传盛世，神仙何幸下瑶台。
名园一自邀游赏，未许凡人到此来。
[注释]
- 文采风流：指景物多彩、风光美好，人事格调不凡。
- 抱复回：指山水曲折萦绕。
- 蓬莱：传说中海上的仙山。
- “绿裁”句：歌扇以绿绸裁制，与芳草颜色相近，迷离难分。歌扇是古时女子歌唱时遮面的用具，此句暗写园中歌舞场景。
- “红衬”句：缃裙（浅黄色绢帛制成的裙子）衬着红花，舞动时如红梅落瓣。此句化用杜甫《游何将军山林》“绿垂风折笋，红绽雨肥梅”的句法。
- 珠玉：喻诗文美好，化用杜甫《和贾至早朝大明宫》“诗成珠玉在挥毫”之意，借指大观园题咏的盛事。
- 瑶台：传说中神仙居所，此处喻元春省亲如仙女下凡。
- “名园”二句：名园经贵人游赏后身价倍增，如同仙境不许凡人涉足，暗含“颂圣”之意。
6. 凝晖钟瑞（匾额·薛宝钗）
芳园筑向帝城西，华日祥云笼罩奇。
高柳喜迁莺出谷，修篁时待凤来仪。
文风已着宸游夕，孝化应隆归省时。
睿藻仙才瞻仰处，自惭何敢再为辞？
[注释]
- 凝晖钟瑞：意为光辉与祥瑞毕集于此，是歌颂帝后的说法。晖指日光，瑞指吉兆，钟指聚集。
- “芳园”句：以靠近帝居为荣，小说中贾府位于宫城西面，元春归省时“忽见两个太监骑马缓缓而来，至西街门下了马”可佐证。
- “华日”句：写园林气象佳胜，喻贾府“体仁沐德”，蒙受皇帝恩荣。
- “高柳”句：以莺从幽谷迁至高柳，喻元春从深闺入宫为妃，化用《诗经·小雅·伐木》“出自幽谷，迁于乔木”之意。
- “修篁”句：以等待凤凰飞至竹林，喻元春归省。传说凤凰食竹实，是祥瑞之兆。
- 文风：指儒家宣扬的君主重文兴礼的风气，此处借大观园赋诗一事彰显政治意义。着，显著。宸游，指元春省亲（帝居称宸，贵妃亦可称宸妃）。
- 孝化：指君主以孝悌教化百姓，维持宗法制度的道德基础。隆，发扬光大。归省，回家探亲。
- “睿藻”二句：睿是吹捧帝王的常用字，藻指诗文。意为瞻仰元春才智非凡的联额与诗后，自惭才疏，不敢再作诗。
7. 世外仙源（匾额·林黛玉）
名园筑何处？仙境别红尘。
借得山川秀，添来气象新。
香融金谷酒，花媚玉堂人。
何幸邀恩宠，宫车过往频。
[注释]
- “名园”句：程高本作“宸游增悦豫”，增添了过多颂圣色彩，此处以脂本为准。
- 别红尘：与人间世俗不同。
- “借得”二句：上句说题咏之诗借山川灵气而秀丽，化用唐代张说“得江山助”的典故；下句说省亲盛事为园林增添新气象，字面未直接提及人事，手法巧妙。
- 香融金谷酒：化用晋代石崇金谷园宴客赋诗、不成罚酒的典故，借指大观园中开筵赋诗的场景。
- 花媚玉堂人：以花拟人，献媚于元春（玉堂指妃居所）。小说中称黛玉此诗是“胡乱作”，实则突出她的聪慧，此联用典、对仗皆精妙。
- “何幸”二句：意为有幸蒙受恩宠，元春归省时宫车往来频繁。
8. 有凤来仪（贾宝玉）
秀玉初成实，堪宜待凤凰。
竿竿青欲滴，个个绿生凉。
迸砌妨阶水，穿帘碍鼎香。
莫摇分碎影，好梦正初长。
[注释]
此诗与以下三首是元春指定面试宝玉之作，末首《杏帘在望》由黛玉代作（因见宝玉构思艰难，“考场作弊”）。
- 秀玉：喻竹，实指竹实（凤凰以竹实为食）。
- 堪宜：正适合。
- 青欲滴：形容竹子颜色鲜绿。
- 个个：竹叶形似“个”字，叶绿荫浓带来凉意，化用明代刘基《种棘》诗“雨叶细垂‘个’”的用法。
- “迸砌”二句：倒装句法，即“妨阶水迸砌，碍鼎香穿帘”。意为竹林挡住绕阶泉水，使其不溅到阶台；又阻隔房中鼎炉熏香，使其不散出帘外，对应书中“后院墙下忽开一隙，得泉一派，绕阶缘屋至前院，盘旋竹下而出”的描写，化用陆游“重帘不卷留香久”诗意。
- “莫摇”二句：意为翠竹遮荫下正宜昼睡，希望竹子勿被风吹动，以免影子扰人好梦。潇湘馆后来是黛玉居所，此句暗含寓意。
9. 蘅芷清芬（贾宝玉）
蘅芜满静苑，萝薜助芬芳。
软衬三春早，柔拖一缕香。
轻烟迷曲径，冷翠滴回廊。
谁谓池塘曲，谢家幽梦长。
[注释]
- 蘅芜：香草；萝薜：藤萝、薜荔，对应书中“这众草中也有藤萝、薜荔，那香的是杜若、蘅芜”的描写。苑，园林。
- 软衬、柔拖：蘅芜院的花草多牵藤引蔓，故以“软”“柔”形容，写色用“衬”，写香用“拖”。
- 轻烟迷曲径、冷翠滴回廊：因花草“或垂山岭，或穿石脚，甚至垂檐绕柱、萦砌盘阶”，故有此描写。高鹗等人曾将“滴回廊”改为“湿衣裳”，但不符合园林场景，且对仗不工，故以脂本为准。
- “谁谓”二句：化用南朝谢灵运梦见族弟谢惠连而得“池塘生春草”佳句的典故，意为并非只有谢灵运才有触发诗兴的好梦。
10. 怡红快绿（贾宝玉）
深庭长日静，两两出婵娟。
绿蜡春犹卷，红妆夜未眠。
凭栏垂绛袖，倚石护青烟。
对立东风里，主人应解怜。
[注释]
- 两两：指芭蕉与海棠，对应宝玉所说“此处蕉棠两植，其意暗蓄‘红’‘绿’二字在内”。婵娟，形容花木美好。
- “绿蜡”句：化用钱珝《未展芭蕉》“冷烛无烟绿蜡干”诗意，写春天芭蕉叶卷而未展，暗含“芳心犹怯春寒”之意。小说中宝玉最初写“绿玉”，宝钗提醒其改为“绿蜡”。
- “红妆”句：化用苏轼《海棠》“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诗意，写海棠如女子般夜未眠。
- “凭栏”二句：以绛袖喻海棠（化用刘诜《欧园海棠》“玉肤柔薄绛袖寒”），以青烟喻芭蕉（化用徐茂吴《芭蕉》“倚槛碧云流”），对应书中栏边海棠、石旁芭蕉的场景。
- “对立”二句：以蕉棠收结，主人题咏时指元春，后来指怡红院主宝玉，意为主人应当爱惜这两种花木。
11. 杏帘在望（林黛玉代拟）
杏帘招客饮，在望有山庄。
菱荇鹅儿水，桑榆燕子梁。
一畦春韭绿，十里稻花香。
盛世无饥馁，何须耕织忙。
[注释]
- “杏帘”二句：化用唐诗“红杏梢头挂酒旗”之意，杏帘是酒店的标志，招指帘飘动如招手。此联将题目拆分为两句，浑然一体。
- “菱荇”二句：全用名词组合，描绘鹅儿戏水于菱荇间、燕子衔泥筑巢于桑榆枝的场景，如“鸡声茅店月”的句法，意境生动。
- “一畦”二句：一畦指田园中划分的地块，元春看后将“浣葛山庄”改为“稻香村”，而“稻香村”本是宝玉最初拟的名字，曾遭贾政斥责，如今因元春认可而被称颂。
- “盛世”二句：大观园中的田庄只是点缀景色，本无耕织之事，故顺水推舟说太平盛世无饥馁，不必忙于耕织，暗含粉饰太平之意。
[鉴赏]
《大观园题咏》是朝廷应制诗的变相形式，《红楼梦》以“言情”为掩护，借此描写不便直接触及的政治内容，避免被加“干涉朝廷”的罪名。因此除宝玉的几首诗外，大多不脱“颂圣”内容，这是时代背景所致。
但同是“颂圣”，也因人而异：
- 黛玉的诗多是应付，如“盛世无饥馁，何须耕织忙”，虽为矫情粉饰，但符合她的聪慧与不愿刻意逢迎的性格；
- 宝钗的诗则以盛唐应制诗为楷模，从遣词用典到立意都贴合歌功颂德、宣扬孝化文风的要求，出自本心，受称赞理所当然。
此外，匾与诗还暗合人物个性与命运：
- 迎春懦弱逆来顺受，诗中空洞无物，“旷性怡情”的匾额也符合她试图自我宽慰的心态；
- 探春精明，自知难与薛、林争衡，故作诗“塞责”，“何惭学浅”的话语尽显其直率个性，“万象争辉”也暗合她后来嫁得贵婿的命运；
- 惜春的“文章造化”赞美天工神力，与她后来皈依佛门的结局隐隐相关；
- 李纨出身名宦，诗虽乏才情但平妥稳当，“文采风流”暗合贾兰日后荣贵，“未许凡人到此来”也契合她终生持操守节的态度。
续《庄子·胠箧》文（第二十一回）
原作节选
故绝圣弃智，大盗乃止；擿玉毁珠，小盗不起。焚符破玺，而民朴鄙；剖斗折衡，而民不争；殚残天下之圣法，而民始可与论议。擢乱六律，铄绝竽瑟，塞瞽旷之耳，而天下始人含其聪矣；灭文章，散五彩，胶离朱之目，而天下始人含其明矣；毁绝钩绳，而弃规矩，攦工倕之指，而天下始人含其巧矣。
续作（贾宝玉）
焚花散麝，而闺阁始人含其劝矣；戕宝钗之仙姿，灰黛玉之灵窍，丧减情意，而闺阁之美恶始相类矣。彼含其劝，则无参商之虞矣；戕其仙姿，无恋爱之心矣；灰其灵窍，无才思之情矣。彼钗、玉、花、麝者，皆张其罗而邃其穴，所以迷眩缠陷天下者也。
[说明]
袭人反对宝玉与黛玉亲近，一边拉拢宝钗抱怨宝玉“黑家白日闹”，一边对宝玉撒娇冷淡。宝玉恼恨之余，饮酒读《南华经》有所感触，趁着酒兴续写下这段文字。
庄子（庄周，约公元前369—前286年）是道家学派代表人物、战国中期宋国文学家，曾做过漆园吏，《庄子》（又称《南华经》）由他与后学所作，共三十三篇。《胠箧》是外篇中抨击儒家“圣人”与“仁义”的篇目，宣扬“绝圣弃智”，主张回到上古“至德之世”，开篇以防备开箱小偷为喻，故取“胠箧”（开箱子）为篇名。
[注释]
- “故绝”二句：庄子认为大盗窃国是借用儒家圣人宣扬的仁义道德与治国方法，因此主张杜绝圣人、摒弃才智。
- 擿：读如“摘”，义同“掷”，丢弃。
- 焚符破玺：符是竹制信符，玺是玉石印章，二者本为防欺诈，却被坏人利用，故主张焚毁摧破。
- 朴鄙：朴实单纯。
- 剖斗折衡：敲破斗、折断秤杆，消除计量工具以避免争斗。
- 殚残：尽毁。圣法：指周公、孔子等儒家“圣人”制定的法制。
- 擢乱：“擢”疑借为“搅”，搅乱。六律：古代音乐审音标准，八度音分十二个半音，单数六个为“六律”，偶数六个为“六吕”，总称十二律。
- 铄：销毁。竽瑟：乐器，竽为吹奏类，瑟为弹奏类。
- 瞽旷：即师旷，春秋晋国著名乐师，相传能审音占吉凶，古代乐官多为盲人，故称瞽旷。聪：耳明。
- 文章：花纹。
- 胶：黏合。离朱：古代目力极强的人，《慎子》称其“察毫末于百步之外”。
- 明：目明。
- 钩绳：画曲线、直线的工具。
- 规矩：画圆、方的工具。
- 攦：折断。工倕：传说中尧时的巧匠。
- “焚花”二句：意为毁灭袭人（花姓）、麝月这类丫头，闺阁中人人才能知晓应努力之事。劝，受教而知勉力，化用《韩非子》“故民劝”之意。
- 戕：毁伤。
- 灰：消灭。
- 相类：相同。
- 参商之虞：互相不和的忧虑。参、商是此出彼没的两颗星，常用以比喻意见不合。
- 邃其穴：挖好陷阱。所以：用来，用以。
题宝玉续庄子文后（第二十一回）
无端弄笔是何人？作践南华庄子文。
不悔自家无见识，却将丑语诋他人！
[说明]
黛玉来到宝玉房中，见其不在，翻看书案时发现续《庄子·胠箧》文，“不觉又气又笑”，遂提笔续诗于后。
[注释]
- 无端：无缘无故。
- 作践：糟蹋。今通行本作“剿袭”，但宝玉是明续而非暗偷，故从脂本作“作践”。《庄子》又称《南华经》。
- 诋：诋毁、诽谤。
[鉴赏]
宝钗、袭人为收伏宝玉，用撒娇含嗔、忽冷忽热的手法让宝玉陷入苦恼，他从庄子思想中寻求解脱，认为应弃绝一切才能怡然自悦。但这番话皂白不分，将黛玉与钗、袭等同，斥为“张其罗而邃其穴”“迷惑缠陷天下”，实则证明自己已被迷惑。黛玉作诗讥讽他“无见识”，正是为自己洗刷污名——黛玉与钗、花、麝绝非同类，作者借此凸显黛玉的清醒与宝玉的一时糊涂。
《山门》中“寄生草”曲（第二十二回）
（清·邱圆）
漫揾英雄泪，相离处士家。谢慈悲，剃度在莲台下。没缘法，转眼分离乍。赤条条，来去无牵挂。那里讨，烟蓑雨笠卷单行？一任俺，芒鞋破钵随缘化！
[说明]
宝钗生日时，贾母让她点戏，她点了《鲁智深醉闹五台山》（又名《山门》《醉打山门》），并向宝玉推荐这支“寄生草”曲子，宝玉听后喜得拍膝叫绝。
此剧出自《虎囊弹》，演的是鲁智深打死恶霸郑屠后，避祸于五台山为僧，因醉酒打坏寺院被师父智真长老遣送别处的故事。“寄生草”是鲁智深辞别师父时所唱的曲调。《虎囊弹》作者据高奕《新传奇品》记载为邱圆（字屿雪，江苏常熟人，清初康熙年间戏曲家），说法较为可信。
[注释]
- “漫揾”二句：说鲁智深英雄末路，转徙避祸。漫，聊、且；揾，揩拭。处士指智真长老的兄弟七宝村赵员外，鲁智深先避难于此，后因风声走漏被转送至五台山。
- 剃度：佛教称落发为僧是超度苦难，故称剃度。莲台指佛像的莲花座台。
- 缘法：佛教称遇到能引入法门的人为有缘法。乍，突然。
- 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佛教用语，指不受身外之物牵绊。
- “那里讨”几句：意为独自云游四方，任凭自己穿草鞋、托破钵随缘化缘，自得其乐。化用苏轼《定风波》“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诗意，“烟蓑雨笠”是修辞用法，指雨具。
参禅偈（第二十二回）
贾宝玉作
你证我证，心证意证。
是无有证，斯可云证。
无可云证，是立足境。
林黛玉续
（原文未录全，保留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