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代散曲名篇解析素材
78、小桃红·杂咏（盍西村）
原文
杏花开候不曾晴，败尽游人兴。红雪飞来满芳径。问春莺，春莺无语风方定。小蛮有情，夜凉人静，唱彻醉公尺宁。
写作背景
盍西村的《小桃红·杂咏》共八首，内容或叹世，或写景，或歌咏爱情，是用同调信笔题咏的即兴之作，无统一主题，故统称“杂咏”。本篇为其中之一，写春雨落花时节的生活情趣。
注解
- 红雪：指纷纷凋落的红色花瓣如雪花飘落。
- 小蛮：原指白居易的侍妾，能歌善舞，此处借指歌姬。
译文
杏花开的时候正赶上雨季，不曾有过晴天，败尽了游人的雅兴。红色花瓣像雪花一样飞落，铺满了山野芳径。不由得问春天的黄莺，黄莺默默不出声，暮春的晚风刚刚安定。是谁家的歌女这般有情，夜凉人静的时候，唱起的歌声响彻了醉翁亭。
79、小桃红·杂咏（盍西村）
原文
绿杨堤畔蓼花洲，可爱溪山秀，烟水茫茫晚凉后。捕鱼舟，冲开万顷玻璃皱。乱云不收，残霞妆就，一片洞庭秋。
注解
- 洲：水中的陆地。
- 玻璃皱：比喻水浪。
- 秋：指秋色。
译文
江堤上栽着绿杨柳，小洲上蓼花飘飞，一派可爱的秀美山溪景致。今晚凉意袭来，江上烟水茫茫，只见捕鱼的轻舟凌波而出，冲开万顷水面，漾起不绝的波纹。夕阳中，乱云未收，残霞似锦，妆点出洞庭的茫茫秋色，与湖水相映，美不胜收。
80、小桃红·东城早春（盍西村）
原文
暮云楼阁画桥东，渐觉花心动，兰麝香中看鸾凤。笑融融，半醒不醉相陪奉。佳宾兴浓，主人情重，合和小桃红。
写作背景
原作共八首，分咏“临川人景”，此为第一首。
注解
- 兰麝：泛指高雅芬芳的香气。兰为香草，麝即香獐，其分泌的麝香可作药材或香料。
- 融融：和乐的样子。
- 合和：一起唱，“和”指跟着唱。
译文
设宴在画桥东面暮云之下的楼阁中，渐渐察觉花蕾萌动，在芬芳香气里看满座贤才如鸾凤齐聚。大家笑逐颜开、欢乐和畅，半醒不醉地相互陪奉。高雅的宾客兴致正浓，主人的情意更重，众人一起欢唱《小桃红》。
81、山坡羊（陈草庵）
原文
晨鸡初叫，昏鸦争噪。那个不去红尘闹？路遥遥，水迢迢，功名尽在长安道。今日少年明日老。山，依旧好；人，憔悴了。
作者简介
陈草庵（1245－1320后），字彦卿，号草庵，大都（今北京）人，今存小令二十六首。
写作背景
元代士人求仕远难于唐宋，自延祐年间正式设科取士至元末，开科十六次，取士人数仅占文官总人数的百分之四，南人入仕尤其困难。即便为官，也常受歧视猜忌，地位岌岌可危。在这样的黑暗环境下，仍有人热衷于功名，令人嗟叹。这首小令除了传统的讽刺主题，更包含元代的时代特殊性。
注解
- 红尘：佛家称人世间为红尘，此指纷扬尘土，喻世俗名利场。
- 长安：今陕西西安，汉唐京都，此处泛指京城。
译文
从早晨雄鸡初叫，到黄昏乌鸦聒噪，世上哪个人不去名利场上奔波？道路遥遥万里，江水千里迢迢，为求功名人们苦苦跋涉在长安道上。今天的少年转眼就会衰老，江山依旧美好，可人的容颜却憔悴不堪了。
82、山坡羊（陈草庵）
原文
江山如画茅茨凹。妻蚕女织儿耕稼。务桑麻，捕鱼虾，渔樵来访无别语。三国鼎分牛易马。兴，也任他；亡，也任他。
写作背景
这首《山坡羊》是原作的第二十首。
注解
- 茨：用芦苇、茅草盖的屋顶。
- 三国鼎分牛易马：三国鼎分指东汉覆灭后魏、蜀、吴三国分立的局面；牛易马出自《晋书·元帝纪》，指西晋覆灭后，东晋元帝是其母私通牛姓小吏所生，暗喻江山易姓。
译文
山水风景如画，茅舍简陋低洼。妻子养蚕，女儿织布，儿子种庄稼，我则种桑采麻、捕鱼捞虾。渔夫、樵夫来访，相谈也没有别的话题，什么三国鼎立、江山易姓的是是非非都随它去吧，兴亡都任凭自然。
83、黑漆弩·村居遣兴（刘敏中）
原文
长巾阔领深村住，不识我唤作伧父。掩百沙翠竹柴门，听彻秋来夜雨。闲将得失思量，往事水流东去。便宜教画却凌烟，甚是功名了处？
作者简介
刘敏中（1243－1318），字端甫，济南章丘人。至元中任监察御史时，因弹劾奸臣未被受理辞职归家，后再起官至翰林学士承旨，著有《中庵集》，散曲仅存小令二首。
写作背景
据《元史》本传，刘敏中曾两次辞官家居：一是任监察御史时，弹劾权臣桑哥未被回应，遂辞职归乡；二是至大末年以疾还乡里。从此曲的忧愤牢骚看，当为首次辞官居家时作，约在至元二十六、二十七年（1289-1290），时作者四十七八岁。
注解
- 长巾阔领：指古代隐士的衣着，巾为平民便帽，阔领为宽松上衣。
- 伧父：指鄙野村民，是当时南方人对北方人的讥骂语。
- 便宜教：即便、即使。
- 画却凌烟：被画入凌烟阁。凌烟阁是唐太宗为表彰功臣所建，阁中绘24位功臣图像。
译文
穿着平民衣裳居住在僻远乡村，不认识我的人称我是粗鄙村民。关起柴门，静听夜来的绵绵秋雨敲打着白沙清江旁的翠绿疏竹。闲暇时思量平生得失，往事如东逝流水一去不回。即便能把影像画入凌烟阁，那里就果真能了却功名吗？
84、普天乐（滕宾）
原文
柳丝柔，莎茵细。数枝红杏，闹出墙围。院宇深，秋千系。好雨初晴东郊媚。看儿孙月下扶梨。黄尘意外，青山眼里，归去来兮。
作者简介
滕斌（生卒年不详），一作滕宾，字玉霄，黄冈（今属湖北）人。至大年间任翰林学士，出为江西儒学提举，后弃家入天台山为道士，有《玉霄集》，现存小令十五首。
写作背景
滕宾有《普天乐》失题小令十一首，主题均为隐逸之乐，通过描绘自然风光或批判官场名缰利锁，表现对隐逸生活的倾慕，此为第一首。
注解
- 莎茵：像毯子一样的草地。莎即莎草，茵指垫子、席子、毯子之类的通称。
- 媚：娇美。
- 黄尘：暗用唐·令狐楚《塞下曲》“黄尘满面长须战，白发生头未得归”，指官场风尘。
- 来兮：语气助词，相当于“吧”。
译文
嫩柳枝条柔细，莎草如茵铺满大地。几枝红杏争闹着探出围墙，深深庭院里系着秋千。好雨初晴，东郊景致娇美，看儿孙们在月下扶犁耕作。官场风尘已在我心意之外，四周青山尽入眼底，回来吧，学陶渊明回乡隐居。
85、阳春曲·赠茶肆（李德载）
原文
茶烟一缕轻轻?，搅动兰膏四座香，烹前妙手赛维扬。非是谎，下马试来尝。
作者简介
李德载（生卒年不详），生平事迹不详，现存小令十首，均为赠茶肆的《阳春曲》。
写作背景
我国种茶饮茶之习由来已久，唐代“荼”省作“茶”，饮茶之风盛行，陆羽著《茶经》三卷记载茶的产、采、烹、饮。至元代，茶肆遍布市井，李德载嗜茶，应茶肆主人之请作此十支《阳春曲》，既可供清讴娱宾，也可招徕茶客。
注解
- 兰膏：泽兰炼成的油，可点灯，此处借指茶的水色。
- 维扬：扬州的别称。
译文
一缕缕茶烟轻轻飘起，搅动得四座都弥漫着茶香，烹茶的高手技艺堪比扬州。这不是吹牛说谎，请下马来品尝品尝。
86、阳春曲·春景（胡祗遹）
原文
几枝红雪墙头杏，数点青山屋上屏。一春能得几晴明？三月景，宜醉不宜醒。
残花酝酿蜂儿蜜，细雨调和燕子泥。绿窗春睡觉来迟。谁唤起？窗外晓莺啼。
一帘红雨桃花谢，十里清阴柳影斜。洛阳花酒一时别。春去也，闲煞旧蜂蝶。
作者简介
胡祗遹（1227－1295），字绍开，一作少凯，号紫山，磁州武安（今河北磁县）人，元初名士，累官至江南浙西诸道提刑按察使，有《紫山大全集》，现存小令十一首。
写作背景
春天景物令人陶醉，欣赏者心境各异。这三首小令渲染出风和日丽、百花争艳的烂漫春色，推测作者此时风华正茂、志得意满。
注解
- 红雪：形容初春盛开杏花的繁茂。
- 觉来：醒来。
- 红雨：比喻飘落的桃花，出自唐·李贺《将进酒》“桃花乱落如红雨”。
译文
几枝初开的杏花如红雪般堆在墙头，点点青山如画屏隐现在屋上。一个春季能有几天这样明媚晴朗？阳春三月的景致令人陶醉，只适合醉眼朦胧欣赏，不宜清醒相对。
花虽残了，蜂儿却把它酿成蜜；雨来了，燕子借它调好筑窝的泥。绿荫窗下，我浓睡醒来已经很晚，是谁把我唤起？是窗外早晨鸣叫的黄莺。
像一帘红雨飘下，那是凋谢的桃花；十里长的柳荫，树影歪斜。一时间来洛阳赏花饮酒的人纷纷告别，春天归去了，闲坏了旧日忙于采花的蜂蝶。
87、沉醉东风（胡祗遹）
原文
渔得鱼心满意足，樵得樵眼笑眉舒。一个罢了钓竿，一个收了斤斧，林泉下偶然相遇，是两个不识字的渔樵士大夫。他两个笑加加的谈今论古。
写作背景
原作无标题，共两首，此为其二。
注解
- 斤斧：斤即斧头，与斧同义。
- 笑加加：即笑哈哈。
译文
捕到鱼便心满意足，砍到柴就眼笑眉舒。一个收起钓竿，一个收好斧头，两人在林下水边偶然相遇，交谈起来才知是两个不识字的打鱼砍柴之士。他们笑呵呵地谈今论古，自在逍遥。
88、节节高·题洞庭鹿角庙壁（卢挚）
原文
雨晴云散，满江明月。风微浪息，扁舟一叶。半夜心，三生梦，万里别。闷倚篷窗睡些。
作者简介
卢挚（约1242－1314后），字处道，一字莘老，号疏斋，又号嵩翁，先祖涿郡（今河北涿县）人，后世居河南。初为世祖侍从，后累官至翰林学士，散曲与姚燧比肩，人称“姚卢”，今有李修生《卢疏斋集辑存》，现存小令一百二十一首。
写作背景
元成宗大德年间，卢挚出任湖南岭北道肃政廉访使，赴任途中作此曲。鹿角即鹿角镇，在今湖南岳阳南洞庭湖滨。此次外放湖南，作者心情本就不快，途经洞庭湖又遇阴雨，更添愁闷烦躁。
注解
- 半夜心：指子夜不眠生起的愁心。
- 三生梦：谓人的前生、今生、来生如梦，出自佛家说法。
译文
骤雨过后，天色初晴，乌云散尽，满江都是明洁的月光。风平浪静，一叶扁舟航行在浩淼江上。夜深了，心里满是惆怅，想想人生如梦、亲朋久别，胸中顿生烦闷，倚着篷窗，但愿能小睡片刻。
89、金字经·宿邯郸驿（卢挚）
原文
梦中邯郸道，又来走这遭。须不是山人索价高。时自嘲，虚名无处逃。谁惊觉，晓霜侵鬓毛。
写作背景
卢挚官位较高，平生足迹遍及多地。这首小令写他夜宿邯郸驿舍的感触，邯郸在今河北省南部，推测是他第二次就任燕南河北道提刑按察司时的作品，当时他已六十多岁。
注解
- 晓霜：比喻白发。
译文
曾有过黄粱美梦的邯郸道，我又来到了这里。不是因为山中隐士索价高才不归隐，时常嘲笑自己，实在是摆脱不了功名富贵的羁绊。突然惊觉，年华老去，鬓毛已斑白。
90、殿前欢（卢挚）
原文
酒杯浓，一葫芦春色醉山翁，一葫芦酒压花梢重。随我奚童，葫芦干，兴不穷。谁人共？一带青山送。乘风列子，列子乘风。
写作背景
古代文人多爱酒，苏东坡有“常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之叹，陶渊明有“试酌有情远，重酌忽忘天”之句，卢挚这首散曲描写的正是这种“任真自在”的境界。
注解
- 春色：此处指酒，宋代安定郡王用黄柑酿酒，名为“洞庭春色”。
- 山翁：指山简，字季伦，晋时镇守襄阳，好酒，常出游醉酒而归。
- 奚童：小童仆，“奚”指奴仆。
- 列子：即列御寇，战国时郑人，《庄子·逍遥游》称其能“御风而行”。
译文
酒意已浓，一葫芦酒醉倒了山翁，一葫芦酒挂在树梢上，压弯了花枝。跟着我的小童仆喝干了葫芦，兴致仍无穷。还有谁和我共赏同游？是连绵不断的青山把我迎送。古有乘云御风的列子，我今天要学他一样乘风遨游。
91、蟾宫曲·扬州汪右丞席上即事（卢挚）
原文
江城歌吹风流，雨过平山，月满西楼。几特年华，三生醉梦，六月凉秋。按锦瑟佳人劝酒，卷朱帘齐按凉州。客去还留，云树萧萧，河汉悠悠。
写作背景
据危素《吴文正公年谱》载，卢挚曾于大德七年（1303）七月寓扬州，与珊竹?、贾钧等人请吴澄讲学。又吴澄有《送卢廉使还朝为翰林学士序》，称卢挚“持宪湖南，由湖南复入为翰林学士”，故此曲作于大德七年六月，作者由湖南肃政廉访使北归逗留扬州期间。
注解
- 江城歌吹风流：扬州的歌舞音乐超逸美妙，江城即扬州，歌吹指歌舞音乐。
- 平山：指平山堂，在扬州西北蜀岗法净寺内，北宋欧阳修为郡守时建，因南望江南远山与堂栏杆相平而得名。
- 凉州：指唐天宝年间的乐曲，多表现边塞题材，流传极广。
- 河汉：即银河。
译文
扬州的歌舞音乐如此超逸美妙，阵雨掠过平山堂后，月光照满了西楼。人生能有多少好时光，能有几次这样的朋友聚首？三生如醉梦般飞逝，六月里阵雨过后已凉爽如秋。锦瑟声中，佳人频频劝酒；朱帘漫卷，歌女齐声演唱著名的《凉州》曲。曲终筵散，客人欲去还留，高高的树木在夜风中摇曳，长空银河璀璨遥远。
92、沉醉东风·秋景（卢挚）
原文
挂绝壁松枯倒倚，落残霞孤鹜齐飞。四周不尽山，一望无穷水，散西风满天秋意。夜静云帆月影低，载我在潇湘画里。
写作背景
此曲作于元成宗大德初年，时卢挚在湖南宪使任上。
注解
- 鹜：野鸭。
- 云帆：一片白云似的船帆。
- 潇湘画：宋代画家宋迪曾画八幅潇湘山水图，世称潇湘八景，历代题咏者众多。潇湘指湖南境内潇水与湘水合流后的河段。
译文
弯曲的枯松倒挂在悬崖绝壁上，残留的晚霞和孤零的野鸭在天上齐飞。四周围是数不尽的青山，一望无际的碧水，西风萧萧，天地间一派浓浓的秋意。静静的夜里，皎洁月影映照着高挂云帆的船儿，载着我行舟湘江，恍如置身在画图之中。
93、沉醉东风·闲居（卢挚）
原文
恰离了绿水青山那答，早来到竹篱茅舍人家。野花路畔开，村酒槽头榨，直吃的欠欠答答。醉了山童不劝咱，白发上黄花乱插。
写作背景
卢挚以《沉醉东风·闲居》为题的小令共三首，均写隐居之乐，此为第二首。它是一幅归隐理想的形象化图画，那种享受自然美景的欢乐、无拘无束的身心自由，正是久耽官场之人的向往，更何况宦途险恶的元代。
注解
- 恰：刚才。
- 那答：那边。
- 槽头：酿酒的器具。
- 欠欠答答：形容醉态疯癫痴呆。
译文
刚刚离开那绿水青山，又来到竹篱茅屋的乡村农家。野花在路边盛开，新酿的村酒香气浓烈，直喝得酩酊大醉，山童也不来管我，任由我摘下路边菊花，胡乱插在白发上。
94、沉醉东风·重九（卢挚）
原文
题红叶清流御沟，赏黄花人醉歌楼。天长雁影稀，月落山容瘦，冷清清暮秋时候。衰柳寒蝉一片愁，谁肯教白衣送酒？
写作背景
重九即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正值暮秋，天高气爽却带衰飒气象，古代文人此时每生悲凉之感，这首小令表现的正是这种思想感情。
注解
- 红叶：化用唐代红叶题诗结佳偶的传说，某宫女题诗于红叶，投入御沟顺水流出宫外，被士子拾得后巧结良缘。
- 白衣送酒：指江州刺史王弘派白衣仆人在重阳节给篱边赏菊的陶渊明送酒之事，白衣指古代官府衙役小吏的衣着。
译文
题诗在红叶上，让它带着情意随御沟流水飘走；观赏菊花的人醉卧在歌楼上。万里长空雁影稀疏，月亮落下后远山变得狭长清瘦，暮秋时节到处冷冷清清。衰败的杨柳、寒秋的鸣蝉，天地间一片哀愁，这时节，有谁肯送酒来和我一起解忧？
95、寿阳曲·别朱帘秀（卢挚）
原文
才欢悦，早间别，痛煞煞好难割舍。画船儿载将春去也，空留下半江明月。
写作背景
朱帘秀是元代著名杂剧女演员，《青楼集》称她“杂剧为当今独唱独步”，关汉卿、卢挚、冯子振等文人都与她有交往。卢挚与她有一段情缘，但因社会地位悬殊，感情得不到承认，最终含恨而别，“痛煞煞好难割舍”便透出此中消息，朱帘秀亦作一曲作答。
注解
- 早：在词句中常表“已经”之意。
- 间别：离别、分手。
- 痛煞煞：非常痛苦的样子。
- 将：语气助词。
- 春：既指春光，也暗指朱帘秀，一语双关。
译文
才欢聚在一起，一刹时又要离别，心里痛苦得难分难舍。画船儿载走了你，也载去了美好的春光，只空留下让人惆怅的半江明月。
96、沉醉东风·闲居（卢挚）
原文
学邵平坡前种瓜，学渊明篱下栽花。旋凿开菡萏池，高竖起酴?架。闷来时石鼎烹茶，无是无非快活煞，锁住了心猿意马。
写作背景
这支小令是作者以《闲居》为题的双调《沉醉东风》三首中的第三首。
注解
- 旋：随后。
- 菡萏：即荷花。
译文
学邵平那样在山坡前种几垄瓜，学陶渊明那样在篱笆下栽几株菊花。随后挖开荷花池，又高高搭起酴醿架。烦闷的时候就在石鼎里煮茶，这种没有是非的生活真是快活极了，心里再也没有乱七八糟的杂念。
97、蟾宫曲（卢挚）
原文
沙三伴歌来?，两腿青泥，只为捞虾。太公庄上，杨柳阴中，磕破西瓜。小二哥昔涎剌塔，碌轴上?着个琵琶。看荞麦开花，绿豆生芽，无是无非，快活煞庄家。
写作背景
厌倦城市喧嚣、谙熟官场黑暗的旧时知识分子，常把羡慕目光投向宁静恬淡的农家生活，这是儒道互补思想的表现之一。卢挚官至翰林承旨，却有不少田园诗歌，反映了他对田园生活的向往，这首颇具特色。
注解
- 沙三伴哥来也：沙三、伴哥是元曲中对农村少年的常用称呼，“也”为语尾助词。
- 昔涎剌塔：形容水淋淋、肮脏的样子。
- 碌轴：即碌碡，碾压土地或脱谷的农具。
- ?：指仰躺、靠着。
译文
“沙三、伴哥来呀！”他们两腿带着青泥，刚从河里捞完虾。来到太公庄上，在杨柳树阴下砸开西瓜。小二哥浑身水淋淋地躺在碾子上，挺着肚子像碾子上靠着个琵琶。从春到夏，只看荞麦开花、绿豆生芽，远离尘世是非，庄稼院的生活真是快活极了！
98、蟾宫曲·箕山感怀（卢挚）
原文
巢由后隐者谁何？试屈指高人，却也无多。渔父严陵，农夫陶令，尽会婆娑。五柳庄瓷瓯瓦钵，七里滩雨笠烟蓑。好处如何？三径秋香，万古苍波。
注解
- 箕山：在河南登封县东南，相传是唐尧时巢父、许由的隐居之地。
- 严陵：即东汉严光，字子陵，曾与刘秀同学，刘秀即位后他隐居富春山不肯为官。
- 陶令：即东晋陶渊明，曾任彭泽令，因不满现实辞官归隐。
- 婆娑：原指舞姿美好，此处引申为逍遥自在。
- 五柳庄：陶渊明宅边有五棵柳树，自号五柳先生，其住处故称五柳庄；瓷瓯瓦钵指俭朴的生活器具。
- 七里滩：在富春江上游，相传是严子陵隐居垂钓之地。
- 三径：指陶渊明的隐居之处，出自《归去来兮辞》“三径就荒，松菊犹存”。
译文
巢父、许由之后，真正的隐士有谁呢？屈指算来这样的高人并没有几个。当渔夫的严子陵、做农夫的陶渊明，只管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陶渊明在五柳庄用瓷瓯瓦钵，生活俭朴；严子陵在七里滩披蓑戴笠，垂钓于风雨烟波中。他们的隐居好处何在？那三径秋菊的幽香、万古长存的烟波，便是最好的答案。
99、蟾宫曲·寒食新野道中（卢挚）
原文
柳?烟梨雪参差，犬吠柴荆，燕语茅茨。老瓦盆边，田家翁媪，鬓发如丝。桑柘外秋千女儿，髻双鸦斜插花枝，转眄移时，应叹行人，马上哦诗。
注解
- 寒食：我国传统节日，在清明节前一天（一说前两天）；新野今属河南省。
- 柳拖烟：柳树萌芽如飘浮嫩绿色轻烟。
- 柴荆：用林木棍、荆条搭成的柴门。
- 茅茨：茅屋的屋檐。
- 老瓦盆：指民间粗陋的酒器，出自杜甫《少年行》“莫笑田家老瓦盆，自从盛酒长儿孙”。
- 柘：桑树。
- 髻双鸦：双丫形发髻。
- 转眄移时：转眼斜视多时，“眄”指斜视。
译文
柳树萌芽如飘浮嫩绿色轻烟，梨花似雪参差交织在柳枝间。柴门外狗儿吠叫，茅屋檐下燕子呢喃。一对白发农家老夫妻正围着老瓦盆饮酒用饭。桑林外，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斜插花枝在荡秋千，她转眼注视多时，大概是赞叹我这个行路之人，坐在马上吟哦诗篇。
100、寿阳曲·答卢疏斋（朱帘秀）
原文
山无数，烟万缕，憔悴煞玉堂人物。倚篷窗一身儿活受苦，恨不得随大江东去。
作者简介
朱帘秀（生卒年不详），排行第四，人称朱四姐，晚辈尊称为朱娘娘，元代著名杂剧女演员，与关汉卿、卢挚等散曲家有来往，后嫁钱塘道士洪舟谷，不知所终，现存套数一套、小令一首。
写作背景
见卢挚《寿阳曲·别朱帘秀》。
注解
- 玉堂人物：卢挚曾任翰林学士，翰林院别称玉堂，故称其为玉堂人物。
- 篷窗：指船窗。
- 随大江东去：暗寓对离人的依恋之情。
译文
眼前是重重横挡的青山，弥漫着千万缕烟雾，想那玉堂人物定是憔悴不堪。分别后我独倚篷窗，活活受苦，恨不得跳进大江，随着东流的江水一同远去。
101、凭栏人·寄征衣（姚燧）
原文
欲寄君衣君不还，不寄君衣君又寒。寄与不寄间，妾身千万难。
作者简介
姚燧（1239－1314），字端甫，号牧庵，先世为柳城人，后迁居洛阳，累官至太子少傅、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工散曲，与卢挚并称于世，清人辑有《牧庵集》，现存套数一套、小令二十九首。
写作背景
古代战争频仍、徭役苛重，许多征夫游子流离异乡，饱尝分离之苦，诗词中多有怨女思妇的作品。这首散曲继承了这一题材，表现了相似的社会背景。
注解
- 君衣：远行在外者的御寒冬衣。
译文
想给你寄冬衣，又怕你因此不想回家；不给你寄冬衣，又怕你过冬挨冻。是寄还是不寄呢，真让我万般为难。
102、阳春曲（姚燧）
原文
笔头风月时时过，眼底儿曹渐渐多。有人问我事如何？人海阔，无日不风波。
写作背景
姚燧一生仕途坦荡、文名显赫，时而流露志得意满之情，但他生活在元代由盛转衰时期，政治倾轧、民族隔阂歧视造成了诸多宠辱荣枯的变化，他备尝政治风波滋味，这成为此曲的思想基础。
注解
- 风月：指光阴岁月。
- 儿曹：儿孙辈。
- 人海：指人类社会。
- 风波：喻人事复杂与仕途艰险。
译文
吟风咏月的笔墨生涯匆匆流过，眼底下儿孙小辈日渐增多。有人问我世事如何？人海无边辽阔，哪一天没有风波。
103、普天乐（姚燧）
原文
浙江秋，吴山夜。愁随潮去，恨与山叠。寒雁来，芙蓉谢。冷雨青灯读书舍，怕离别又早离别。今宵醉也，明朝去也，宁奈些些。
写作背景
这首小令是离别之作，周德清将它选入《中原音韵·正语作词起例》，题作“别友”，当时已脍炙人口。
注解
- 浙江：即钱塘江，兰溪与新安江在建德会合后经杭州入海，秋天多潮，以壮观著称。
- 吴山：又名胥山，在今杭州市钱塘江北岸。
- 寒雁：秋分后从塞北飞来南方过冬的大雁。
- 青灯：油灯，因发光微青得名。
- 宁奈：忍耐。
- 些些：一些儿，后一个“些”读sā，为语尾助词。
译文
钱塘江边，吴山脚下，正值清秋之夜。离愁随江潮奔涌而去，别恨如吴山重重叠叠。北雁南来，荷花凋谢，清冷秋雨伴着青灯，更添书斋的凄凉寂寞。怕离别却又这么早离别，今晚且图一醉，既然明朝终将离去，还是忍耐一些吧。
104、满庭芳（姚燧）
原文
天风海涛，昔人曾此，酒圣诗豪。我到此闲登眺，日远天高。山接水茫茫渺渺，水连天隐隐迢迢。供吟啸，功名事了，不待老僧招。
写作背景
姚燧《满庭芳》共二首，此为其一，描绘的是江南风光。元成宗大德五年（1301），年逾花甲的姚燧出为江东廉访使，在江南为官七八年，此曲很可能作于这一时期。
注解
- 昔人曾此：指昔人曾在此处饮酒赋诗。
译文
漫天风起，卷起海涛般的浪涛，昔人曾在这里饮酒赋诗、志壮情豪。我到这里悠闲登临眺望，眼前长空寥廓、日远天高。山接着水，苍茫浩渺；水连着天，遥远朦胧。这些山水胜景只供我赋诗吟啸，功名利禄之事已了，归隐何待老僧相招。
105、鹦鹉曲·山亭逸兴（冯子振）
原文
嵯峨峰顶移家住，是个不唧溜樵父。烂柯时树老无花，叶叶枝枝风雨。［幺］故人曾唤我归来，却道不如休去。指门前万叠云山，是不费青蚨买处。
作者简介
冯子振（1257－1337后），字海粟，自号怪怪道人、瀛洲客，攸州（今湖南攸县）人，官至承事郎、集贤待制，善草书，诗文曲皆工，现存小令四十四首。
写作背景
大德六年（1302）冬，冯子振留寓京城，听歌女御园秀演唱白贲《鹦鹉曲》，因该曲韵律严苛无人和韵，他一时兴发按原韵和作三十八首，此为第一篇。
注解
- 嵯峨：山势高峻。
- 不唧溜：不伶俐、不精明。
- 烂柯：出自《述异记》，晋王质入山砍柴，观二童子下棋，一局斧柄腐烂，归家已过百年。
- 青蚨：即钱，出自晋干宝《搜神记》，青蚨母子血涂钱后，购物所用之钱能飞回。
译文
家搬到嵯峨峰巅居住，我是个不太精明的山野樵夫，日日相伴的是历经千年不开花的老树，还有风雨摧折的枝叶。老朋友曾劝我回归宦海，我说那里远不如山居自在。你看这门前万叠青翠山峦和满空缤纷彩云，是不用花钱买的最美住处。
106、鹦鹉曲·农夫渴雨（冯子振）
原文
年年牛背扶犁住，近日最懊恼杀农夫。稻苗肥恰待抽花，渴煞青天雷雨。［幺］恨残霞不近人情，截断玉虹南去。望人间三尺甘霖，看一片闲云起处。
写作背景
此曲以农夫视角写农家生活与心愿，在元人散曲中少见，体现了作者对农夫艰辛的体察与同情。
注解
- 扶犁住：以扶犁为生，“住”指过活、过日子。
- 懊恼杀：非常懊恼。
- 恰待：正要、刚要。
- 玉虹：彩虹，俗谚“晚霞日头朝霞雨”，截断玉虹指残霞断了降雨的可能。
- 甘霖：好雨。
译文
年复一年在牛背后耕作扶犁，近日里可把农夫懊恼坏了。稻苗肥壮正要抽穗扬花，却盼不来半滴雷雨，都要枯死了。可恨残霞不近人情，截断了预示降雨的彩虹，云朵向南飘去。农夫们注视着那片白云，盼望能降下三尺好雨。
107、寿阳曲（贯云石）
原文
新秋至，人乍别，顺长江水流残月。悠悠画船东去也，这思量起头儿一夜。
作者简介
贯云石（1286－1324），本名小云石海涯，因父名贯只哥，遂以贯为氏，号酸斋，又号芦花道人，维吾尔族人，文武双全，官至知制诰同修国史，后辞归江南卖药杭州，散曲与徐再思（甜斋）齐名，世称“酸甜乐府”，任二北辑有《酸甜乐府》，现存套数八套、小令七十九首。
写作背景
这是一首送别曲，寄寓了因离人远去而产生的怅惘伤感之情。
注解
- 悠悠：远远地。
- 起头儿一夜：第一夜。
译文
新秋刚到，心上人匆匆离别。一弯残月映照下，画船顺着长江流水悠悠向东远去，渐渐隐没。这离别的愁苦，整整煎熬了我一夜。
108、红绣鞋（贯云石）
原文
挨着靠着云窗同坐，看着笑着月枕双歌，听着数着愁着怕着早四更过。四更过，情未足；情未足，夜如梭。天哪，更闰一更儿妨甚么！
写作背景
此曲代沉醉在爱情欢会中的青年男女立言，以女性口吻落墨，《乐府群珠》题为“欢情”，合乎实际。
注解
- 云窗：镂刻云形花纹的窗户。
- 月枕：形如月牙的枕头。
- 夜如梭：喻时光如梭织般瞬息即逝。
- 闰一更儿：延长一更时间。
译文
紧紧挨着、靠着在云窗下同坐，互相看着、笑着枕着月枕一起高歌。细心听着、数着，愁着、怕着，四更已过。四更过了，欢情还未满足；欢情未足，夜却快如穿梭。天啊，再延长一更又有何妨！
109、金字经（贯云石）
原文
哦眉能自惜，别离泪似倾。休唱《阳关》第四声。情，夜深愁寐醒。人孤零，萧萧月二更。
写作背景
贯云石婚后曾远任永州，后辞官南游直至去世未返大都，他与歌伎交往平等相待、怀有真情，此曲流露的离情有着深厚现实基础。
注解
- 蛾眉：美人的代称。
- 《阳关》第四声：指王维《送元二使安西》入乐府后的送别曲《渭城曲》（又称《阳关三叠》），第四句为“西出阳关无故人”。
译文
美人虽能克制感情、自我珍重，但离别之时仍泪水如倾。不要再唱那《阳关》曲的第四句了。只因离情萦怀，深夜睡了又醒，只觉人孤影单，四周一片萧索冷落，月到中天已二更。
110、清江引（贯云石）
原文
竞功名有如车下坡，惊险谁参破？昨日玉堂臣，今日遭残祸。争如我避风波走在安乐窝！
写作背景
此曲是作者延祐二年（1315）隐居杭州时所作，揭露了官场险恶、祸福无常的现实，表现了作者远害全身的愤世嫉俗之情。
注解
- 争：怎。
译文
奔竞功名就像马车直下陡坡，其中的惊险有谁能看破？昨天还是高官显宦，今天却遭遇横祸。怎如我避开官场是非，纵情山水，过逍遥自在的隐居生活！
111、殿前欢（贯云石）
原文
隔帘听，几番风送卖花声。夜来微雨天阶净。小院闲庭，轻寒翠袖生。穿芳径，十二阑干凭。杏花疏影，杨柳新晴。
写作背景
这支散曲成功描绘了暮春时节清晨的小小院落景致。
注解
- 天阶：原指宫殿台阶，此处泛指庭院台阶。
- 十二阑干：虚指所有阑干，古人常用“十二”组词，如“十二钗”“十二楼”等。
译文
隔着帘栊，一次又一次听到风儿送来卖花女的如歌叫卖声。走出闺房才发现，夜来一场小雨把台阶冲洗得干干净净。安闲幽静的庭院里，翠袖中微感轻寒。穿过花间小径，倚遍所有阑干欣赏春景，只见杏花疏影摇曳，杨柳在新晴下更显青翠。
112、塞鸿秋·代人作（贯云石）
原文
战西风几点宾鸿至，感起我南朝千古伤心事。展开笺写几句知心事，空教我停霜毫半晌无才思。往常得兴时，一扫无瑕疵。今日个病厌厌刚写下两个相思字。
注解
- 战西风：迎着西风。
- 宾鸿：从别处飞来的鸿雁。
- 南朝：指我国历史上宋、齐、梁、陈四朝。
- 霜毫：毛笔。
译文
迎着西风，疏疏落落飞来几只北雁，勾起我对南朝兴亡的千古伤心事。铺开华美的信纸，想写几句知心话语，却白白停住笔，半天没有才思。往日兴致高时，一挥而就毫无瑕疵，今天却精神萎靡，只写下“相思”两个字。
113、小梁州·秋（贯云石）
原文
芙蓉映水菊花黄，满目秋光。枯荷叶底鹭鸶藏。金风荡，飘动桂枝香。［幺］雷峰塔畔登高望，见钱塘一派长江。湖水清，江潮漾。天边斜月，新雁两三行。
注解
- 鹭鸶：即白鹭。
- 金风：秋风。
- 雷峰塔：五代时吴越王钱俶妃黄氏建，遗址在杭州西湖南岸夕照山上，1924年9月倾塌。
译文
清清湖水映照着芙蓉亭亭玉立的身影，岸上菊花迎霜怒放、一片金黄，放眼望去满眼都是秋光。干枯的荷叶底下藏着白鹭，秋风阵阵，飘来桂枝的幽香。在雷峰塔畔登高远望，钱塘江浩渺无涯，湖水清澈，江潮涌起、波光荡漾。抬头看一弯新月斜挂天上，还有南归的大雁两三行。
114、清江引·惜别（贯云石）
原文
若还与他相见时，道个真传示：不是不修书，不是无才思，绕清江买不得天样纸！
注解
- 传示：消息、情况。
译文
如果还能和她相见，就转告我的真实心意：不是我不愿意写信，也不是没有写信的才思，是因为我绕遍清江，也买不到像天那样大的信纸，写不尽我的思念！
115、殿前欢（贯云石）
原文
楚杯王，忠臣跳入汨罗江。《离骚》读罢空惆怅，日月同光。伤心来笑一场，笑你个三闾强，为甚不身心放？沧浪污你，你污沧浪。
注解
- 楚怀王：战国时楚国国君，公元前328－前299年在位。
- 忠臣跳入汨罗江：指屈原因楚怀王听信谗言被放逐，自沉汨罗江而死，汨罗江是湘江支流，在湖南东北部。
- 日月同光：《史记·屈原贾生列传》称赞《离骚》“虽与日月争光可也”。
- 三闾：指屈原，他曾任三闾大夫。
- 沧浪污你，你污沧浪：出自《孟子·离娄上》，孺子歌“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孔子称“清斯濯缨，浊斯濯足矣，自取之也”，此处沧浪指汨罗江。
译文
楚怀王不辨忠良，把忠心耿耿的屈原逼得投了汨罗江。读罢《离骚》我空自惆怅，屈子的精神品格可与日月争光。伤心之余只有苦笑一场，笑你这个三闾大夫心性太强，为什么不旷达超脱、心胸开放？与其说是江水玷污了你，不如说是你执着的悲愤玷污了汨罗江。
116、山坡羊·燕城述怀（刘致）
原文
云山有意，轩裳无计，被西风吹断功名泪。去来兮，再休提！青山尽解招人醉，得失到头皆物理。得，他命里；失，咱命里。
作者简介
刘致（？－1324后），字时中，号逋斋，石州宁乡（今山西平阳）人，曾就学于姚燧，官至江浙行省都事。
写作背景
燕城故址在今河北易县东南，相传燕昭王曾建黄金台延请贤士，国势骤盛。作者身在燕城，追慕昭王招贤盛举，以此为叹今的伴奏，写下这支深沉曲子。
注解
- 轩裳：即轩冕，古代卿大夫的车服，此处指入仕取得功名官位。
- 去来兮：即“归去来兮”，指辞官退隐归乡。
- 尽解：完全懂得。
- 物理：事物之常理。
译文
云山有情有意，可我却无缘取得功名，被西风吹断了功名难求的伤心泪。归去吧，不要再提旧事。青山善解人意，让人沉醉，得与失到头来都是命中注定。得，是人家命里有；失，是我命里不济。
117、朝天子·同文子方、邓永年泛洞庭湖宿凤凰台下（刘致）
原文
有钱，有权，把断风流选。朝来街子几人传，书记还平善。兔走如梭，乌飞如箭，早秋霜两鬓边。暮年，可怜，乞食在歌姬院。
写作背景
作者与友人游湖后有感而发，元代城市经济畸形繁荣，秦楼楚馆大增，一些烟花子弟因纵欲放荡倾家荡产，此曲既讽刺子弟咎由自取，也从侧面暴露了娼妓制度的罪恶。
注解
- 把断风流选：垄断了所有青楼名妓的遴选，意谓霸占著名妓女。
- 街子：巡街的士卒。
- 书记：指纨绔子弟。
- 平善：平安。
译文
因为有钱又有权，就霸占了所有著名的妓女。早晨几个街丁传话说，他夜里还平安。日月如梭、光阴似箭，转眼已两鬓斑白。到了晚年，钱财耗尽，实在可怜，只能到妓院门前乞讨度日。